雨势未减,反而成了倾盆之势。
贪官宅邸的后门巷弄里,积水没过了脚踝,散发着腐叶与淤泥混合的腥气。廖明远缩在阴影深处,大雍朝制式的青色官服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他右手按在左袖内侧,指尖隔着布料,死死抵住那张硬挺的桑皮纸。
那是恩师用命换来的清白,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主事,请。”
阮守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一丝温度。这位大理寺少卿并未穿蓑衣,那身绯色官袍被雨水打湿,颜色愈发深沉,像凝固的血。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白玉扳指,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廖明远的后背。
这是查抄后的最后一道关卡——清场。
按照《大雍律例》,抄家所得需登记造册,由主审官与副手共同封存,任何私带物品者,以盗窃罪论处,轻则革职,重则流放。
但阮守正要查的,不是钱,是人。
廖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恭顺:“大人,属下这就将剩余杂物移交。”
他双手捧起一个藤编食盒,里面装着几本无关紧要的家谱和几张泛黄的田契。这是他在混乱中整理出的“无用之物”,用来麻痹对方。
阮守正没有接,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青苔石阶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他伸出戴着白玉扳指的右手,轻轻搭在食盒边缘。
“打开。”
廖明远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是。”
他揭开盒盖。
阮守正目光扫过那些纸张,眉头微皱。突然,他手指一挑,抓起一张田契,对着昏暗的路灯看了看。
“墨迹太新。”阮守正淡淡道,“这宅子都查封三日了,哪来的新墨?”
廖明远心中冷笑,嘴上却低声下气:“回大人,这是前日老爷外出时,家中老仆补记的账目,属下属意将其一并清理,以免……以免污了大人的眼。”
“补记?”阮守正眯起眼,拇指摩挲着田契的边缘,“赵管家呢?让他出来对质。”
廖明远瞳孔微缩。
赵管家刚才就被派去后院看守库房,按理说此刻应该在那边清点细软。若现在叫他来,万一他袖子里藏着的那页核心凭证暴露,或者他因为恐惧而胡乱招供,事情就麻烦了。
“大人,”廖明远声音颤抖了一下,“赵管家……赵管家因受惊过度,方才晕厥在偏房,小人不敢擅动,怕惊扰了……惊扰了大人的兴致。”
“晕厥?”阮守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好一个受惊过度。既然晕了,那就别醒了。来人,把他拖出去,扔进乱葬岗,说是病死的。”
两名黑衣衙役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一直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赵管家。
赵管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在空中乱蹬:“大人!小人冤枉!小人只是……只是……”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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