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江城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许默坐在看守所的审讯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一只濒死的蝉。
对面坐着周凯。
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十年的合伙人，如今穿着囚服，头发花白，眼神躲闪。
门开了。
柳青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手里永远拿着一支钢笔，像是在评估文件的漏洞而非人。
她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公证完成。”
她的声音礼貌但疏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遗嘱按既定版本执行。林远山先生的遗产，现在归他的法定继承人所有。”
许默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柳青身后的单向玻璃上。
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陈警官。
负责死者案件的民警。
他疲惫地靠在墙上，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
“手续齐全。可以走了。”
柳青收起钢笔，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
像是某种仪式结束的信号。
许默终于抬起头。
他看向周凯。
“为什么？”
两个字。
简短。
冷静。
周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不敢看许默的眼睛。
“什么为什么？”
“案发后，你为什么去聚宝斋当铺？”
许默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在柜台上留下了指纹。”
“那是为了销毁证据吗？还是为了确认某件事？”
周凯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默以为他不会回答。
直到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周凯抬起头，眼眶通红。
“因为我想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
“我以为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当票。”
“我以为……只要拿到它，就能摆脱那些麻烦。”
许默冷笑一声。
“麻烦？”
“你是说林远山死前的那些灰色资金？”
“还是十年前那场谋杀案？”
周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抓住桌角，指节泛白。
“你查到了？”
“我不仅查到了。”
许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张泛黄的纸条。
以及那个铁皮盒子。
“我还知道，林远山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一个名为‘老鬼’的人。”
“而那个号码，属于赵伯。”
周凯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赵伯守着空当铺十年。”
许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守口如瓶。”
“而你，去了那里。”
“你想干什么？”
周凯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带着绝望。
“我想干什么？”
“我想让他闭嘴。”
“但他已经死了。”
“所以我只能去那里，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结果，我看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机。
屏幕碎裂，但还能亮。
“这是林远山死前发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
他将手机推给许默。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8904已换。命案即起。勿信柳青。”
许默接过手机。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屏幕。
那一瞬间，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当票编号8904。
第一章它在遗嘱夹层里静止。
第二章被许默复印并标记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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