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江城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到了二十六度。
冷风从出风口吹出,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后的干燥气味。
许默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捏着那份遗嘱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那是老式复印机碳粉氧化后的痕迹。
他的指尖在那行“夹层”二字上摩挲。
粗糙感很明显。
就像是在光滑的冰面下,埋了一块带刺的石头。
门被推开了。
柳青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手里依旧拿着那支黑色的钢笔。
笔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
陈警官。
他的脸色很疲惫,眼袋沉重,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许默没有起身。
他只是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陈警官胸前的警号,然后落在柳青脸上。
“柳助理。”许默的声音很平,“这是你的新合伙人?”
柳青停下脚步,将公文包放在桌上。
她没有看许默,而是先对陈警官点了点头。
“陈警官,这就是许默律师。”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像是在介绍一个不太熟的客户,“他刚才在电话里情绪激动,说林远山先生的遗嘱有问题。”
陈警官拉开椅子坐下。
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在会议记录本上写了两个字:纠纷。
然后抬头看向许默。
“许律师,我是负责林远山先生死亡案件的民警。”陈警官语速很快,公事公办,“柳助理告诉我,你涉嫌伪造证据,并试图干扰司法调查。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情况。”
许默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陈警官,我是一名律师。”他说,“我的职责是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如果遗嘱有瑕疵,我当然有权质疑。”
“质疑需要证据。”陈警官合上本子,“而不是靠一张收据上的猜测。”
柳青终于开口了。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稳定,像是在倒计时。
“许律师,你所谓的证据,就是那张来自老城区当铺的收据?”柳青问,“那上面只写了‘保管协议’,并没有提到任何抵押物。至于你提到的‘夹层’……”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
“那只是印刷时的瑕疵。法律讲究的是事实,不是你的想象力。”
许默看着那支钢笔。
黑色树脂外壳,笔夹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磨损。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他和林远山决裂的那天。
林远山也是这样坐着,手里转着一支同样的钢笔。
那时林远山说:“许默,人心比墨水更难清洗。”
现在,许默盯着柳青手中的笔。
“柳助理,这支笔,用了多久?”许默突然问。
柳青皱眉:“这和问题有关吗?”
“有关。”许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因为墨水是有记忆的。”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左边写着:2019年,老当铺账本。
右边写着:2023年,遗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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