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老城区像一块被时间遗忘的疮疤。
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雨水还没落下,但那种湿冷已经渗进了骨缝里。
许默收起滴水的雨伞,站在古玩街尽头的那扇铁门前。
这里是地下交易点的入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他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十五分。
当铺每晚十点关门清点,而这条街的地下黑市,通常在凌晨两点后才会真正活跃起来。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守门人最警惕、也最容易松懈的时候。
许默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张行车记录仪的照片塞进贴身口袋。
照片上周凯模糊的侧脸,此刻正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如果周凯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在林远山死后才去当铺?
是为了销毁证据?
还是为了取回什么东西?
许默伸手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这是他在来之前查到的暗号,据说是几十年前老行当里的规矩。
门内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声,像是生锈的铁链摩擦地面。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打量着许默。
“找谁?”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找人。”许默简短地回答,“关于编号8904的旧物。”
那只眼睛眯了起来。
“滚。”
门开始合拢。
许默没有退后,而是用脚抵住了门缝。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在处理一份棘手的合同条款。
“我知道你在听。”许默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枚刻着‘默’字的玉佩,还在你的柜子里吗?”
门内的动静停了。
几秒钟后,门彻底打开。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他是这里的中间人,绰号“九哥”。
九哥抬起头,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你认识林远山?”九哥问。
“我是他的律师。”许默撒谎了,但他说得理所当然,“他在遗嘱里提到了这枚玉佩,但我需要确认它的现状,以便完成遗产清算。”
九哥冷笑了一声。
“律师?呵。”
他把铜钱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远山的东西,早就不是你能清算的了。”
许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轻轻推过桌面。
那是当票编号8904的复印件。
虽然只有黑白打印件,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抵押物:和田白玉佩一枚,刻有‘默’字。”许默指着那一行字,“根据典当行的记录,这笔交易从未赎回。也就是说,它还在你们这里。”
九哥扫了一眼复印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记错了。”九哥说,“8904号柜子里的东西,上周就被赎走了。”
“谁赎走的?”许默追问。
“无可奉告。”九哥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放在桌面上,“有些东西,知道了会死人。建议你回去,好好读读《继承法》。”
许默的目光落在匕首上,又移回到九哥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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