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走廊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许默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陈警官将那本黑色的账本装入证物袋。
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警官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急于摆脱麻烦的焦躁。
“许律师,”陈警官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这本账本涉及机密,按规定不能对外公开。”
许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没有反驳,只是问:“林远山的尸体,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陈警官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陈警官说道,“至于具体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窒息?”许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的目光落在陈警官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那是长期吸烟者特有的震颤,但此刻,这震颤更像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如果是自杀,为什么现场会有挣扎痕迹?”许默问道。
“那是死者生前与柳青争执所致。”陈警官回答得很快,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许默冷笑一声。
他知道陈警官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掩盖什么。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证据。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了。
柳青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指尖轻轻转动。
她的表情平静,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普通的会议,而不是处理一桩命案。
“许律师,”柳青微笑着打招呼,语气礼貌却疏离,“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吗?”
许默没有回应她的寒暄。
他直接问道:“遗嘱公证完成了吗?”
“已经签署了。”柳青将钢笔收回口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递给许默,“这是最终版本。你可以确认一下。”
许默接过文件。
纸张很新,墨迹未干。
他快速扫视了一遍内容,发现除了几处无关紧要的措辞调整外,核心条款与之前看到的草稿完全一致。
完美得无懈可击。
就像柳青这个人一样,挑不出任何毛病。
“谢谢。”许默淡淡地说道。
他将文件折叠好,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那里还贴着另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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