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斋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
外面的雨声大得像是在砸铁皮屋顶,沉闷、压抑,带着一种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的势头。
许默没有走。
他站在柜台前,手里那支铅笔刚刚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赵伯身上那股廉价烟草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许默感到不适,但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张泛黄的当票。
编号:8904。
抵押物:刻字玉佩。
持有人签名:林远山。
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除了那个压痕。
以及刚才在强光手电照射下,显现出来的半枚指纹。
那枚指纹并不完整。
它只覆盖了签名的右半部分,边缘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擦拭过,或者……是后来补上去的。
许默眯起眼睛。
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不对劲。
如果是林远山本人签字,指纹应该覆盖整个笔迹区域,或者是自然的落点。
但这半枚指纹的位置太巧了。
正好卡在“山”字的最后一笔旁边。
像是在模仿,又像是在掩盖什么。
“你在看什么?”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柳青。
她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按照法律程序,遗嘱公证需要三天,遗产清算至少还要一周。
但柳青显然不想给任何人留时间。
尤其是像许默这样,曾经和林远山合作过,却又因那次失败的合作而决裂的前合伙人。
许默缓缓转过身。
柳青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衣角的褶皱都显得一丝不苟。
她手里依然拿着那支钢笔。
黑色的金属笔杆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光。
她的眼神平静,像是在评估一份有漏洞的合同,而不是在面对一个正在调查死者秘密的人。
“柳助理。”许默的声音很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我在等警察来。”柳青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警方已经接到报案,说有人非法侵入私人场所,并试图销毁证据。”
许默笑了。
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有些冰冷。
“销毁证据?”
他举起手中的账册复印件,还有那张夹着当票的信封。
“这些是我从委托人留下的合法文件中提取的线索。柳助理,如果你认为这是非法获取,请问依据是哪一条法律?”
柳青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了一眼许默身后的赵伯。
赵伯缩在角落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他们任何一方。
“许律师。”柳青的语气依旧礼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妨碍司法公正。而且,你手里的那些东西,属于死者的隐私范畴。在没有法院传票之前,任何个人无权查阅。”
“隐私?”
许默反问。
“林远山先生立遗嘱的时候,可没说过要把真相藏起来。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希望有人能帮我把那些‘脏东西’清理掉。”
柳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细微的变化,但在许默眼里,却像是一道裂痕。
她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听谁说的?”柳青问。
“我不需要听谁说。”许默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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