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比预想的还要大。
许默把车停在城南老街外围两公里处时,雨刮器已经开到最快,依然刮不净挡风玻璃上厚重的水幕。
前方的道路被浑浊的积水淹没,几辆出租车无奈地熄火在路中间,红色的尾灯在雨雾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
交通瘫痪了。
他看了一眼导航,距离老街入口还有八百米。
正常步行需要十五分钟。
但今晚,这八百米像是隔着一道天堑。
许默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西装裤脚。
他没有犹豫,收起伞,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流进领口。
律师的西装是定制的高支数羊毛,吸水后变得沉重且冰冷,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脱不掉的枷锁。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时间。
当铺的营业时间通常是晚上十点关门清点,而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
虽然老店早已废弃,但那张编号8904的当票指向的是一个物理空间。
如果那里还保留着当年的柜台或账本,潮湿的空气和霉菌正在侵蚀那些脆弱的纸张。
每拖延一分钟,真相就模糊一分。
许默沿着警戒线快步前行。
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曲折,两侧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红砖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骨架。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那是老城区特有的气味,陈旧、压抑,带着一种被时代遗忘的霉味。
走到老街入口时,他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原本敞开的巷口被临时拉起了黄色的施工围挡。
上面贴着“道路维修,禁止通行”的告示,字迹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
围挡后面是一片漆黑的阴影,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挖掘机沉闷的轰鸣声。
这是市政提前进行的排水改造。
许默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他掏出手机,试图联系负责该片区的街道办人员,或者找附近的保安询问替代路线。
但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暴雨干扰了基站,或者这片老旧区域本身就存在通信盲区。
他再次尝试拨打周凯留下的那个号码。
忙音。
一直忙音。
许默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围挡的缝隙上。
缝隙很窄,只能容侧身通过。
而且围挡底部用几块沉重的混凝土砖头压住,防止被风吹开。
翻过去?
这意味着他要弄脏衣服,甚至可能划伤身体。
作为律师,这种狼狈是不专业的。
但作为调查者,这是必要的代价。
许默环顾四周。
整条街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在回荡。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腿,踩在一块松动的砖头上。
借力,翻身。
西装外套被铁丝勾住,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顾不上整理,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站稳身形,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巷子。
巷子尽头,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像是在喘息。
在那片光晕的中心,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
黑底金字,漆面脱落大半,只剩下几个残破的笔画。
聚宝斋。
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三年前注销的那家当铺旧址。
也是当票编号8904对应的地点。
他走近几步,看清了门面的全貌。
这是一间两层的小楼,一楼是门面,二楼是阁楼。
木门紧闭,门框周围长满了青苔,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绿色。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锁体已经严重氧化,表面布满了褐色的锈斑。
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许默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扇木门。
木头受潮膨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绕到侧面,寻找是否有其他入口。
侧面的窗户被封死了,钉上了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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