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ICU走廊高处的玻璃幕墙疯狂倾泻，发出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像无数只拳头在砸门。
监护仪刺耳的报警声被这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但每一声“滴——”都像是在倒数太婆的心跳。
祁默站在走廊角落的阴影里。
他的右手骨折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蛰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那一滩浑浊的泥水中。
那里躺着一张纸条。
一张被叶振华的手下粗暴撕下、揉皱、最后踩在脚底碾进泥泞里的纸条。
此刻，它正浸泡在从窗外飘进来的雨雾和地上的积水中，边缘已经发白、腐烂，像一块即将溶解的尸布。
那是关键证据。
也是祁默唯一的生路。
“让开。”
祁默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
他伸出左手，指尖颤抖着伸向那团污秽。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挡住了他的手。
鞋面上沾满了泥点，鞋尖抵住祁默的手背，用力碾压了一下。
疼痛瞬间炸开，祁默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挡在他面前的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肌肉紧绷，眼神凶狠。
而在他们身后，叶振华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祁医生，”叶振华慢条斯理地说，“你是在捡垃圾吗？”
他的语气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这张纸，早就该进垃圾桶了。”
祁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张纸条。
透过浑浊的水渍，他隐约看到上面模糊的字迹：去乙酰毛花苷。
一个错误的药名。
一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诊断。
但如果这是真的……如果太婆服用的真的是这种药……
那么她的死，就不是医疗事故，而是谋杀。
叶振华父亲留下的秘密，就藏在这行字里。
“赵刚！”叶振华喊了一声。
保安队长赵刚从门口挪了出来。
他穿着湿透的制服，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他知道那张纸条意味着什么。
他也知道祁默刚才说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叶振华心上。
“叶总……”赵刚声音干涩，“规定就是规定，外人不能……”
“谁让你讲规定了？”叶振华冷笑一声，“我让你把地上那点脏东西清理干净。别弄脏了我的地板。”
赵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女儿生病时，是祁默熬夜帮她查资料，甚至垫付了医药费。
那份恩情，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但现在，面对叶家的权势，这根刺显得如此无力。
赵刚低下头，默默拿起拖把，走向那张纸条。
“别碰它！”
祁默突然低喝一声。
他的左手猛地挥出，虽然手腕骨折，但这一击的速度快得惊人。
啪！
手背重重拍在赵刚握拖把的手腕上。
赵刚吃痛，拖把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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