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ICU走廊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同时擂在耳膜上，掩盖了监护仪刺耳的报警声，也掩盖了祁默手腕骨折后传来的、细碎而清晰的骨裂音。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抽搐，那是神经受压后的本能反应。
但他没有看手。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走廊尽头的那扇双开玻璃门。门内，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一颗即将停摆的心脏在绝望地喘息。
“五分钟前，血氧饱和度跌破60%。”
苏晴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她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录音笔，指节泛白。刚才那一幕被完整记录了下来，但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重一点。
林婉站在他面前，高跟鞋尖距离祁默的鞋面只有两厘米。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衣角一尘不染，与这满是泥水、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走廊格格不入。
“祁医生，”林婉的声音尖刻，像是在念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你刚才的行为，构成了扰乱医疗秩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我可以立刻报警把你带走。”
她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祁默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还有，这是什么？”
林婉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从赵刚僵硬的口袋里抽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已经皱巴巴的，边缘沾着赵刚制服上的泥点。但在林婉手中，它显得廉价而可笑。
“‘去乙酰毛花苷’？”林婉挑了挑眉，将纸条举到灯光下，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祁医生，你是想告诉我，你在用古方治现代病？还是说，你根本不懂药理，在这里胡言乱语？”
周围几个保镖围了上来，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他们的黑色制服湿透，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祁默感到手腕一阵剧痛。钻心的疼。
但这疼痛让他清醒。他看着林婉，眼神依旧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签个字。”祁默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暴雨声中清晰可闻。
“什么？”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叶家医院的ICU，不是你的诊所。你想让里面那位老太婆死得更难看吗？”
她随手将纸条揉成一团。
纸张发出脆弱的撕裂声。
“带他出去。”林婉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别脏了这里的地。”
赵刚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捡起地上的纸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递给任何人，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深处。
他的手在发抖。
因为他知道，那个药名是错的。
常规治疗无效，太婆的心脏就像一台漏油的发动机，只有这种近乎野蛮的强心刺激，才能强行重启那即将停摆的泵血功能。
但林婉不信。
叶振华更不信。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沉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冷冽的香气随之涌出。那是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雪茄的气息，瞬间冲淡了走廊里的潮湿与压抑。
叶振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没有看祁默，也没有看狼狈不堪的赵刚和林婉。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ICU的玻璃门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