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程氏集团总部顶层落地窗上的声音，已经盖过了雷声。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空气潮湿、黏腻，带着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腥味。
程宇站在会议桌的主位旁。
他没有坐下。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轻轻搭在那把紫砂壶上。
壶身温润，泥料颗粒在指尖下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只有掌权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褚强坐在对面。
他刚才那杯茶喝得太急，喉结上下滚动，领带结被勒得死紧，甚至渗出了一丝汗珠。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程宇，”褚强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你这是在逼我。”
程宇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排他性合同上。
纸张洁白，条款冰冷，像是一张捕兽夹。
“不是逼你。”程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是救你。”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在场所有董事的脸上。
几位一直摇摆不定的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知道褚强缺钱。
更知道，如果今天签不了字，褚家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明天就会传遍江城。
到时候，不仅仅是褚强，整个程氏集团都要陪葬。
程宇要的从来不是羞辱。
他要的是秩序。
一个由他制定的秩序。
程宇的手指微微用力。
紫砂壶盖与壶口之间，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没有倒茶。
他只是拿起壶盖。
青铜色的壶盖在他指间翻转，边缘锋利，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砰。”
第一声叩击。
清脆，短促。
敲在红木桌面上。
这一声，像是在宣布某种规则的生效。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位董事，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这是程家的老规矩。
长辈未坐，晚辈不动；家主未令，无人敢言。
但今天，程宇不是晚辈。
他是执棋者。
“这份合同，”程宇用壶盖指着合同右下角的空白处，“我要独家代理权。百分之五十一的控制股。还有，褚强先生必须辞去物流板块CEO的职务。”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放肆！”
一位姓赵的董事猛地拍案而起。
他是褚强的铁杆盟友，手里攥着二十票表决权。
“程宇，你太狂妄了！不过是个旁支子弟，也敢谈条件？”赵董事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以为你是谁？程家的主人吗？”
程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再次举起壶盖。
“砰。”
第二声叩击。
比第一声更重，更沉。
余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赵董事的话戛然而止。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