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落下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那样肆意流淌。
程宇手腕极稳，壶嘴在距离纸面三厘米处骤然停住。
那滴汇聚了张力与重力的茶珠，悬在半空，颤巍巍地挂在“独家代理”四个字的最后一笔上。
它没有晕开墨迹，也没有凝固成死结。
它在表面张力的拉扯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微型炸弹，悬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中央。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一滴水抽干了。
褚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准备用那句“记住你的身份”来完成最后的羞辱，此刻却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浑浊的气音。
他盯着那滴水。
那滴水也盯着他。
一秒。
两秒。
程宇松开了握紧壶柄的手指。
紫砂壶被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笃”。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紧接着，程宇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道歉。
他将那只空了的紫砂壶，向前推了一寸。
壶嘴不再指向桌面，而是笔直地、冷冷地指向那份合同的核心条款——那个被褚强刻意用加粗字体标出的“排他性约束”段落。
壶嘴尖锐的出口，正对着那一行字。
像是在指控，又像是在审判。
“你……”褚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程宇，你在干什么？这是董事会，不是过家家！”
程宇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壶嘴上。
那是一把老紫泥壶，泥料颗粒粗粝，经过岁月的包浆，泛着温润却坚硬的光泽。
此刻，这把壶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根细长的壶嘴牵引着。
它指向哪里，哪里就是风暴的中心。
“我在纠正错误。”程宇的声音很轻，冷硬得像冰碴子，“褚总，这份合同里的排他条款，违反了集团章程第42条关于‘公平竞争’的规定。如果签了，程氏集团的物流板块，明天就会变成褚家的私产。”
他说得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刚才倒茶时一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但这种冷静，比咆哮更让人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他早已看过合同，并且早就准备好了反击的逻辑。
褚强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份合同，想要把它从壶嘴的威慑下移开。
“荒谬！这是法务部审核过的标准模板！”褚强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程宇，你一个旁支子弟，懂什么公司章程？把壶拿开！立刻！”
周围的董事们开始骚动。
有人皱眉，有人窃窃私语。
他们看不懂这场闹剧，但他们看得懂局势。
一把壶，指着合同，像是一把剑，抵在了褚强的咽喉上。
程宇依然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
那把紫砂壶就摆在那里，壶嘴直指要害。
只要褚强敢强行推进议程，就必须先跨过这把壶，跨过这个象征性的挑衅。
而一旦跨过，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心虚，等于坐实了“违规操作”的嫌疑。
这是一个死局。
褚强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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