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办公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的冷冽气味，那是臭氧与合成皮革混合的味道。
庞远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下摆。他的呼吸很浅，试图控制肺叶的扩张幅度，以免引起那该死的共振。但没用，胸腔深处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戴克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手里那支电子笔正悬在一份全息报告上方，笔尖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扫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坐。”戴克没有抬头，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邀请老朋友喝咖啡，“你的脸色不太好，庞远。心率监测显示你现在的静息心率比平均值高了12%。”
庞远拉开椅子坐下，金属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戴克面前那张悬浮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流。
“我在查B层天线的能源流向。”庞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用工程师的口吻说话，“过去三十天，B层通讯阵列的指向性电机有47次非例行微调。每次微调的时间点，都和氧气曲线的0.1秒异常波动重合。”
戴克终于抬起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那种微笑不像是在看下属，更像是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
“你查得很仔细。”戴克说，“但这只是表象，庞远。就像你看心电图，只能看到心跳，看不到心脏为什么跳。”
“我要看原始日志。”庞远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我要确认那些微调指令是谁发出的。如果是系统自动校准，我需要知道算法参数。如果是人工干预……”
“如果是人工干预呢？”戴克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你想说是谁？是我吗？”
庞远沉默了一秒。他在赌。赌戴克会慌乱，或者至少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是人为植入同步指令，那就是违规操作。”庞远直视戴克的眼睛，“根据《空间站安全条例》第7条，任何未经公开审计的生命维持系统底层代码修改，都必须立即上报并冻结相关责任人。”
戴克轻笑了一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纸质文件——在这个全数字化的时代，纸张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象征。他将文件滑到桌子边缘，推到庞远面前。
“看看这个。”
庞远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标题是：《初级值班工程师庞远·神经适应性评估报告》。
落款日期是两周前。签署人是林娜，医疗官。
庞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记得林娜上周建议他休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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