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庞远把自己关在私人休息室里,反锁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循环风扇的低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声。他坐在折叠桌前,终端屏幕发出的冷光打在他脸上,映出眼底青黑的阴影。
他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肺叶深处那股被无形之手挤压的触感还没消退。就像昨晚,主泵启动时,氧气被强行抽离的瞬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但心率监测环上的数字跳到了112。
“冷静。你是工程师。处理故障,而不是成为故障的一部分。”
他低声嘟囔,声音干涩。
屏幕上,那个从404扇区提取的数据包正在缓慢解压。进度条卡在98%的位置,已经停滞了十分钟。
这不是普通的网络延迟。
庞远调出底层日志。数据包采用了加密协议,但不是空间站通用的AES-256。它的加密方式很古老,甚至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糙感——基于生物电信号的混沌映射。
这正是林娜医疗官之前警告过的“异常谐波”。
如果戴克没有修改过底层同步算法,为什么这个加密特征与系统日志中的噪音完全一致?
庞远咬紧牙关,输入了解密密钥。那是他用过去三个月所有夜班值班记录的随机种子拼凑出来的。赌一把运气,或者赌一个真相。
回车键按下。
解密窗口弹出。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外部入侵者的IP地址。
只有一行行整齐排列的代码,以及一段音频波形图。
庞远点开音频。
耳机里传出的不是电流声,而是呼吸声。
沉重、急促、带着明显的节律性停顿。
那是他自己的呼吸声。
但时间不对。
庞远猛地摘下耳机,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戳。这段录音的时间标记是三天前,但他从未在白天录制过这样的声音。
他迅速将这段音频与昨晚梦话的录音进行比对。
波形重叠。
频率完全一致。
但这不可能。梦话是无意识的肌肉痉挛产生的气流声,而这段音频中,每一次吸气都精准地对应着系统日志中氧气浓度下降的0.1秒延迟。
这不是巧合。
这是指令。
有人在通过他的身体,调整空间的氧气流速。
庞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看向窗外,近地轨道的地球弧线在黑暗中沉默地旋转,美丽而冷漠。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皮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节奏均匀得令人窒息。
庞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拔掉数据线,将终端塞进抽屉最深处,拉上挡板。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敲门声响起。
三下。不轻不重。
“庞远工程师?”
是戴克的声音。温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庞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他的手心全是汗,但他强迫自己站直,脊背挺直如标尺。
“戴克主管。”他打开门,语气平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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