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贴在庞远的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他站在林娜的诊疗室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存储芯片。芯片的边缘有些粗糙，那是昨晚他在紧急情况下强行拔下时留下的痕迹。里面装着那段梦境录音，以及他从系统底层日志中剥离出的异常谐波数据。
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庞远推门进去。林娜正背对着他，整理着一排排透明的注射器。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在玻璃管壁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将一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放入了托盘。
“你来得比预期早了四分钟。”林娜的声音柔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戴克主管说你会来‘接受评估’，但没提你会带着那个东西。”
庞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托盘那支注射器上。“镇静剂？剂量是多少？”
“标准隔离疗程的一半。”林娜转过身，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庞远，你的皮质醇水平已经超标三倍。如果你继续这样对抗系统，下一次发作时，你可能会在真空中做出自毁行为。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庞远向前迈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存储芯片，放在不锈钢桌面上，“所以我不需要镇静。我需要证据。证明戴克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对空间站人员进行了神经同步实验。”
林娜的目光扫过那块芯片，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你没有这个权限。”她说，“即使你有证据，这也构不成法律意义上的指控。这是‘天枢’号最高优先级的生存协议。根据《深空探索法》第74条，在面临不可逆环境威胁时，指挥官有权采取必要措施保障船员存活。”
“必要措施不包括篡改生命维持系统的底层逻辑！”庞远的声音压低，带着颤抖，“氧气浓度的波动不是故障，是指令。它在通过我的呼吸频率，向我的大脑发送某种……同步信号。我录下了自己的梦话，那些音节和系统的谐波完全重合。这不是幻觉，这是入侵。”
林娜沉默了片刻。她拿起桌上的电子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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