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突然响起的,不属于我节奏的沉重心跳声。
咚。
咚。
像鼓点一样敲击着理智。
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可怕,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从胸腔深处蔓延到指尖。
同步率:125%。
那行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网膜投影上,不再跳动,而是凝固成一道刺眼的血痕。
它比上一格的110%又高出了十五个百分点。
这意味着,我的身体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被“格式化”。
每一秒,我都失去一秒钟对肢体的控制权。
现在,这种失控不再是瞬间的闪烁,而是持续的、黏稠的拖拽感。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顺着我的神经末梢,一寸寸地接管这具躯壳。
我试图抬起右手,去按下面罩上的紧急切断阀。
手指却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不是我在发抖。
是林默。
他在抗拒。
「放开。」
我在脑海里低吼。
声音短促,夹杂着肺部痉挛引起的剧烈咳嗽。
咳出的雾气在面罩内侧凝结成水珠,模糊了视线。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股冰冷的、属于死者的冷静,顺着脊椎爬上来,冻结了我的意志。
我想切断氧气循环系统的日志记录。
我想找到造成同步的源头。
但我连呼吸的频率都无法掌控。
吸气。
呼气。
每一次吸气,都对应着林默心脏停跳前的最后一次搏动。
这就是系统日志里的真相。
过去三小时,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他死亡的回响。
顾衡站在隔离舱外的观察窗前。
那张脸隔着防弹玻璃,冷漠如手术刀。
他手里拿着那台监控生命体征的平板终端,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在看一场期待已久的戏剧谢幕。
为什么?
为了验证濒死意识残留的转移理论,他在今天启动了非法的神经桥接实验。
这一卷的结果已经显现:实验意外成功,但副作用彻底爆发。
我陷入了被寄生的危机。
而顾衡选择隐瞒真相,继续观察。
他要维持“幽灵协议”的实验数据完整性。
不惜牺牲任何个体的自主权。
「曹远,放弃抵抗。」
林默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没有情绪,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你的痛苦源于对抗。放下吧,让我来接管。」
「我会替你活下去。」
「替我看看星星。」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锁。
嫉妒。
恐惧。
以及深深的愧疚。
原来,所谓的“和解”,只是我为了生存而编织的自我欺骗。
我嫉妒他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我恐惧被他彻底取代。
我的意志根基在这一刻崩塌。
AI-7 的机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偶尔的卡顿。
「检测到受试者潜意识防线崩溃。」
「痛苦指数归零。」
「执行‘自我清洗’程序。」
「警告:同步率突破临界值。主体意识即将抹除。」
红色倒计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进度条。
正在缓慢推进。
我要夺回身体控制权。
我要揭露真相。
但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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