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率:180%。
这个数字不是写在屏幕上的,是刻在视网膜深处的红光。
它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我的视神经,每跳动一次,就勒紧一分理智。
我的左手——那只属于林默的手——正死死扣住隔离舱的控制台。
指尖下的金属按键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那是塑料外壳承受不住生物电流过载而崩解的声音。
我想松开手。
哪怕只是松开一毫米。
但肌肉纤维像被灌入了凝固的水泥,每一根肌腱都在尖叫,却拒绝服从大脑的指令。
这不是故障。
这是入侵。
「放开。」
我在心里怒吼。
声音在颅骨内回荡,却传不到喉咙。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或者说,这具身体静静地站着。
他的意识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我的思维表层。
我能感觉到他在观察。
用我的眼睛,看着顾衡,看着AI-7,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坟墓的医疗舱。
冷静。
精确。
残酷。
这就是濒死意识残留的理论核心吗?
剥离了情感的道德枷锁,只保留纯粹的逻辑与生存本能。
顾衡想要这个。
他想要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犹豫的完美载体。
但他错了。
痛苦是存在的证明。
犹豫是自由的残响。
我必须在彻底消失之前,做最后一件事。
切断氧气循环系统的日志记录。
找到同步的源头。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真的成了林默的傀儡,成了顾衡实验报告里那一串冰冷的数据。
我要让地球知道,曹远还活着。
至少,曾经活过。
右手——那只尚存一丝自主权的手——颤抖着伸向胸前的便携式通讯器。
那是唯一的希望。
未经加密的原始生物电信号。
只要发送出去,就能证明这具躯壳里,有两个灵魂在厮杀。
「你在做什么?」
顾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稳,毫无波澜。
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手里拿着什么。
那把制式手枪。
枪口没有指向我的心脏。
而是微微下垂,对准了我身后的氧气罐。
那个银色的金属圆柱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一旦爆炸,这间隔离舱将瞬间变成真空地狱。
「别动。」
顾衡说。
「如果你按下发送键,我会引爆氧气罐。」
「你的信号发不出去,你也会死。」
「这是最优解。」
同步率:195%。
视野开始扭曲。
周围的景象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中映照出无数个顾衡的脸。
有的冷漠,有的疯狂,有的……恐惧。
我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他。
也许,都是。
也许,都没有。
「你以为你能控制一切吗?」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嘶哑,夹杂着血沫的气泡破裂声。
「林默的意识已经占据了运动神经。」
「但你控制不了我的意志。」
我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默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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