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那声不属于我的心跳，又响了一次。
咚。
沉重，迟缓，像一颗生锈的铁球砸在湿透的棉花上。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被面罩上的白雾糊住。
隔离医疗舱的冷光灯刺得视网膜生疼。
我试图抬起右手去擦面罩，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
肌肉纤维在尖叫，神经信号像断线的风筝，飘向另一个方向。
不是我要抬手。
是林默想摸一摸那台冰冷的平板终端。
顾衡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我。
他穿着那件永远整洁得一尘不染的制服，袖口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拿着那台黑色的监控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漠的轮廓。
「同步率 106%。」
AI-7 的合成音卡顿了一下，像是喉咙里卡着血块。
「警告：主体意识波动剧烈。建议执行强制休眠。」
顾衡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钢琴。
「驳回。」
他的声音平稳，毫无波澜，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数据还在采集阶段。曹远，别挣扎了。」
我咬紧牙关，舌根泛起一股铁锈味。
我想骂人。
但发出的声音却是沙哑的低语：
「你……早就知道……」
咳嗽声从胸腔深处涌出，带着剧烈的痉挛。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在燃烧。
那不是我的呼吸节奏。
那是林默心脏停跳前的最后一次搏动，被我强行吸入体内。
过去三小时，每一次吸气，都对应着他死亡瞬间的心电静止。
这就是为什么系统日志里，我的生命体征曲线与他完全重合。
因为我在替他活。
或者说，他在借我的肺，完成他未竟的呼吸。
「我知道什么？」
顾衡转过身，眼神如手术刀般锋利。
他走近两步，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濒死意识的残留具有量子纠缠特性。我知道多意识共存能突破人类认知的极限。」
他举起手中的平板，屏幕正对着我。
上面跳动的数字让我眼球刺痛。
同步率：107%。
这个数字每上升一点，我就失去一秒钟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现在，我已经无法区分哪次呼吸是自己的。
「幽灵协议的核心，从来不是消除个体差异。」
顾衡低声说道，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而是验证多意识共存的极限。」
「我是早期的测试者之一。」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脑海中炸开。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那深处，我看到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空洞。
「我的身体里，也寄生着另一个已故同事的意识。」
顾衡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们共享感官，共享记忆，甚至共享死亡恐惧。」
「但我们都活下来了。」
「而且，变得更强。」
我想要反驳。
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声带正在震动，发出的却是林默的频率。
那种频率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静。
「现在，轮到你了。」
顾衡转身走向控制台。
他的背影决绝，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AI-7正在计算是否该强制休眠你。」
「但它犹豫了。」
「因为它发现，你的生物电频率正在与林默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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