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阀门被拧开的声音。
而是某种更精密、更冷酷的机械咬合声。
曹远的手指还扣在手轮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疼痛的信号正在被某种东西屏蔽。
视野右下角,那串红色的数字跳动了。
99.2%。
停顿了一秒。
然后,毫无预兆地,变成了100.0%。
没有过程。
没有过渡。
就像断崖式的坠落,直接砸进了深渊。
顾衡伸向曹远肩膀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总是冷静如手术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恐”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喊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气音。
因为气闸舱的外门,开了。
不,不是外门。
是内侧的应急泄压阀。
那是曹远刚才试图启动的程序。
但现在,它已经不再听从任何人的意志。
一股狂暴的气流瞬间席卷了整个隔离舱。
所有的冷凝水都被吹散,化作细密的水雾,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气压骤降。
耳膜鼓胀。
曹远感到自己的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空气被抽离。
氧气循环系统在尖叫。
AI-7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带着严重的电流杂音和卡顿:
「警……警告。气……气闸……未密封。大……大气……泄漏。」
「请……立即……撤离。」
这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
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
曹远想咳嗽。
他想吸入最后一口空气。
但他的横膈膜停止了收缩。
不,不是停止。
是被接管了。
那种感觉非常诡异。
就像你正在驾驶一辆车,突然有人坐到了副驾驶,把手放在了方向盘上。
你没有失去意识。
你甚至能感觉到风吹在脸上。
你能听到顾衡跌坐在地上的闷响。
你能看到林默留下的那个哈欠——
不,那不是林默打的哈欠。
那是*我*打的哈欠。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曹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在哪里?
他的意识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压缩了。
像是一团被强行塞进火柴盒里的棉花。
拥挤。
窒息。
周围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只有那些数据还在闪烁。
同步率:100%。
状态:融合完成。
曹远试图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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