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舱的冷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黑暗。
曹远跪在金属地板上，膝盖下的防滑纹路硌得生疼。
这种疼痛是真实的。
至少在这一秒，痛觉属于他自己。
同步率：98.5%。
这个数字像烧红的铁钉，楔入他的视网膜。
顾衡站在三米外，手里那台平板终端发出幽蓝的微光。
他穿着整洁的制服，连衣领的褶皱都一丝不苟。
「别挣扎了，曹工。」
顾衡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你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你了。」
曹远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指甲崩裂，渗出血珠。
血珠在零重力环境下迅速聚成一颗暗红色的球体，悬浮在半空。
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盯着他。
「为什么……」
曹远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每一次呼吸，胸腔内的肌肉都在抽搐。
那不是痉挛。
那是被操控。
「因为你需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校准。」
顾衡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规律。
每一步，都像是一个节拍器。
滴答。
滴答。
同步率跳动了一下。
98.6%。
曹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金属舱壁变得扭曲、拉伸。
就像透过哈哈镜看世界。
他想要站起来。
双腿却像灌了铅。
不，不是灌了铅。
是大脑发出的指令，在半路上被截胡了。
神经信号刚离开脊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方向。
它指向气闸舱中央的那个氧气排放阀。
那个阀门，是这艘飞船上唯一的物理断点。
如果手动开启，高压气流会瞬间冲刷整个隔离区。
足以撕裂任何脆弱的生物连接。
曹远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个红色的手轮。
他在赌。
赌林默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覆盖运动皮层。
赌那0.15%的自主权，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你在做什么？」
顾衡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震荡，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警告：受体神经活动异常。建议立即注射镇静剂。」
AI-7的合成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
卡顿了一下。
「建……议……立……即……注……射……」
它在犹豫。
曹远听到了。
他也感觉到了。
那股来自脑海深处的寒意。
林默在笑。
不是笑声。
是一种冰冷的、愉悦的情绪波动。
顺着脊椎爬上来。
像一条毒蛇。
曹远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轮向左旋转了一格。
咔哒。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气闸舱内的气压开始下降。
嘶——
高压氧气从管道深处涌出。
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曹远感觉自己的肺叶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窒息感扑面而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