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舱壁上的冷凝水顺着缝隙滴落，砸在无菌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这一声轻响，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远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的视野边缘，那行鲜红的数字再次跳动。
同步率：90%。
从60%起步，每章上涨15%，这是顾衡留下的残酷倒计时。现在，距离彻底消亡，只剩下最后的10%。
曹远试图抬起右手，去抓床头柜上的数据终端。他想切断氧气循环系统的日志记录，哪怕只是留下一条被篡改的证据。
但手指僵在半空，纹丝不动。
那不是肌肉痉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意识底层的剥夺。
「别白费力气了。」
顾衡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曹远仅存的理智防线。
他站在隔离玻璃外，手里依然握着那支注射器。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不再是镇静剂，而是一种高浓度的神经介质。
曹远的肺部开始剧烈抽搐。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铁砂。
「林默……」他在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不是他在说。
是那个寄生在他肺叶里的意识，通过声带的震动，强行发出了声音。
顾衡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终端。屏幕上的波形图显示，林默的意识活跃度正在飙升。
「你感觉到了？」顾衡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这就是‘幽灵协议’的核心。意识不是虚无缥缈的灵魂，它是可量化、可转移的数据流。」
曹远想反驳，想说这是非法实验，想说林默已经死了。
但他的思维变得迟缓，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脑海深处，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正像潮水一样涌来。
失重感。
漆黑的太空。
头盔面罩上倒映着的地球弧线。
那是林默最后一次太空行走时的记忆。
曹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分不清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自己，还是那个死去的宇航员。
「停下……」曹远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在脑海中构建一道防线。
他要抓住自己的身份锚点。
妻子。
他对妻子的爱，是他存在的最根本证明。
只要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记得她煮的那碗有些糊味的阳春面，他就还是曹远。
他拼命地在记忆的深海里打捞。
水面波光粼粼，无数气泡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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