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水顺着金属舱壁滑落,滴在曹远颤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死死盯着控制台屏幕右下角那行跳动的红色数字:72%。
每一次呼吸,这个数字就像某种恶毒的倒计时,精准地切割着他仅存的自我。肺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吸气,呼气。节奏平稳得令人作呕——那是林默的心跳频率。每分钟四十二次,深沉,缓慢,带着一种濒死者特有的沉重感。
“解释清楚。”曹远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他试图抬起右手去按紧急切断阀,但那只手僵在半空,指尖剧烈抽搐,最终无力地垂落。
顾衡站在三步之外,白大褂一尘不染。他手中的平板终端发出幽蓝的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没有看曹远,目光始终锁定在数据流上。
“系统正在进行深度校准。”顾衡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神经桥接需要时间同步波形。你现在的抗拒只会增加噪点,影响数据完整性。”
“去他的校准!”曹远猛地咳嗽起来,胸腔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不是生理性的疼痛,而是意识被强行挤压、折叠的错觉。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像是一块被塞进狭小容器的海绵,正在被无形的水龙头强行灌入另一种记忆。
“你在撒谎。”曹远喘着粗气,眼神锐利如刀,“日志显示,注入指令是在林默临床死亡后十分钟执行的。那时候我的维生系统并没有故障,是你手动修改了底层协议,将他的基础心跳节律作为‘主时钟’,强制覆盖了我的自主神经信号。”
顾衡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了一秒。
仅仅一秒。
但他抬起头时,眼神依旧冷漠。“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工程师?”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你在质疑一个已经死亡的宇航员的数据价值?还是质疑我维持实验连续性的权力?”
“我在质疑你的合法性。”曹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深空探索法》第42条……”
“那条法律只适用于活人。”顾衡打断了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而你,曹远,你现在是一个容器。一个正在承载历史数据的载体。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我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他说着,从白大褂的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注射器。
针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曹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种颜色。那是高浓度镇静剂,通常用于处理精神崩溃的船员。但此刻,看着那根针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你想干什么?”曹远后退一步,背部撞上了冰冷的隔离墙。
“让你安静下来。”顾衡举起注射器,轻轻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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