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空气里，那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像湿透的抹布一样捂在姜默的口鼻上。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剩余呼吸额度：06秒】
这六秒，是他在“痛苦副本”里用半条命换来的。
也是小雅最后的时间。
姜默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硬币的触感还留在指腹间，冰冷、坚硬。
刚才范经理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盯着他。
那种被窥视的恐惧并没有随着离开办公室而消散。
反而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爬进脑海。
但他没时间思考这些。
时间不等人。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剥夺小雅的生存权。
姜默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
走廊尽头的税务办公室大门敞开着。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与外面阴暗潮湿的黑市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规则的世界。
也是绞肉机。
姜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范经理依旧坐在那张黑色的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金属账本。
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
*哒、哒、哒。*
节奏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享受猎物挣扎前的宁静。
看到姜默进来，范经理停下动作。
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利息。”
他的声音平稳，机械般精确。
没有情绪起伏。
姜默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信用点芯片。
这是他刚才在副本里，从那个死去NPC身上摸出来的稀有数据盘。
在黑市流通价，足够换回三秒的呼吸额度。
他把芯片放在桌上。
“结算。”
姜默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范经理拿起芯片，看了一眼。
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入口。
*嗡——*
机器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芯片瞬间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纸屑。
姜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干什么？”
他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范经理抬起头。
这一次，他笑了。
嘴角上扬的角度完美得令人作呕。
但那双眼睛……
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就像两块磨光的黑曜石。
“姜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范经理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系统奖励的额度，归系统所有。”
“而我，负责执行扣除。”
他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羊皮纸质地，边缘泛着焦黄。
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情绪税补充协议】
“刚才在副本里，你的精神阈值下降了0.5个百分点。”
范经理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意味着，你的‘情绪波动’超出了标准值。”
“根据《黑市税务法》第73条修正案，任何非标准的情绪反应，都需要缴纳额外的‘稳定费’。”
姜默盯着那份协议。
心脏狂跳。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抢。
明抢。
“我没有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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