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
【剩余呼吸额度：03秒】
这三个字像三把生锈的锯子，一下下切割着姜默的神经。
黑暗。
无尽的、粘稠的黑暗。
身体失重感消失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普通的痛。
是那种皮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内脏被浸泡在强酸里的复合痛觉。
系统没有撒谎。
“痛苦副本”开启。
姜默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咬紧牙关，腮帮上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
不能叫出声。
规则第一条：保持情感抑制率95%以上。
尖叫会引发情绪波动。
情绪波动会被系统判定为“纳税失败”。
后果是——直接扣除呼吸额度，直到归零。
小雅还在等。
隔离舱里的玻璃后，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对他微笑。
姜默强迫自己站起来。
双腿颤抖，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周围是一片灰白色的虚无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
只有无数根透明的管子从虚空中垂下，末端连接着看不见的源头。
那些管子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其他“纳税人”的痛苦数据。
姜默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紧握的那枚硬币，此刻烫得惊人。
老鬼塞给他的时候，明明是冰冷的。
现在，它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掌纹里。
【警告：检测到异常热源。】
【请纳税人确认身份。】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姜默没有松手。
他盯着那枚硬币。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再次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女人的侧脸。
眉眼温柔，嘴角含笑。
这是亡妻林婉的硬币。
五年前，林婉因为无法缴纳“悲伤税”，被系统强制带走。
那时候，姜默还是个懦弱的黑市掮客。
他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让同样欠债的小雅被带走，选择了沉默。
他出卖了一个孩子的信息，换取了系统的豁免权。
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姜默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只要忘掉，就能活得轻松一点。
但现在，这枚硬币出现了。
而且是在进入“痛苦副本”的关键时刻。
老鬼是谁？
为什么他会知道林婉的东西？
更让姜默心悸的是，硬币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以前他从未注意过。
此刻，在剧痛的刺激下，那行字仿佛活了过来，钻进他的眼睛里。
*“她没死。”*
姜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幻觉。
一定是剧痛产生的幻觉。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个念头甩出去。
但硬币的温度越来越高。
烫得他掌心冒烟。
【当前任务：承受模拟痛觉120秒。】
【奖励：+5秒呼吸额度。】
【失败惩罚：-2秒呼吸额度，并永久标记为‘低效纳税人’。】
倒计时开始。
【120... 119... 118...】
疼痛加剧。
一根透明的管子突然刺入姜默的后颈。
一股冰凉的液体注入脊髓。
紧接着，是火烧般的灼热。
姜默感觉自己的血液变成了岩浆。
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他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指甲深深嵌入地面，抠出几道血痕。
但他没有叫。
他在心里默念公式。
疼痛指数 = 100。
情感抑制率 = 96%。
还差4%。
只要再坚持4%，就能拿到5秒。
3秒减去2秒（范经理扣款），加上5秒（任务奖励）。
等于6秒。
6秒足够让小雅做一次完整的深呼吸。
足够了。
姜默抬起头，眼神空洞如井。
他不再抵抗疼痛。
他将疼痛视为一种资源。
就像在黑市里，他将别人的恐惧视为筹码一样。
既然躲不掉，那就利用它。
他调动起多年来在黑市摸爬滚打练就的冷漠。
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出来，悬浮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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