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没有回隔离舱。
他转身，折返。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视网膜上的【04秒】正在跳动。
03:58。
03:57。
时间不等人。
但他必须回去。
刚才的沉默，不是认输。
是计算。
他在赌范经理不知道那个漏洞。
或者，赌范经理不敢利用那个漏洞。
税务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范经理依旧坐在那里。
手指敲击账本的声音，停了。
“回来？”
范经理没抬头。
声音平稳，带着机械般的精确感。
“协议已生效。情绪税不可逆。”
姜默没说话。
他走到桌前。
目光落在那份电子协议上。
屏幕泛着冷光。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
除了那一行小字：
*‘若纳税人精神阈值低于临界值，本次扣款视为无效，自动触发申诉冻结程序。’*
姜默伸出手指。
指尖悬停在确认键上方。
“你刚才说，我的阈值下降了0.5个百分点。”
姜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范经理敲击的手指一顿。
终于抬起头。
眼神冷漠如冰。
“那是系统判定。不容置疑。”
“系统错了。”
姜默盯着他的眼睛。
“根据《黑市呼吸税管理条例》第7条第3款，当纳税人因极端恐惧导致生理指标异常波动时，应启动‘人道主义复核’。”
“我没有申请复核。”
范经理冷笑一声。
“因为我知道，申请复核需要缴纳‘行政手续费’。”
姜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那是他最后一点家当。
也是刚才被范经理收走的诱饵。
他把硬币拍在桌上。
清脆的一声响。
“我不申请复核。”
“我直接申诉。”
“依据条例，只要阈值低于临界值，扣款自动冻结。”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阈值是多少。”
姜默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小雅苍白的脸。
浮现出她微弱起伏的胸口。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表演。
这是真的。
他的心脏剧烈收缩。
血液冲上头顶。
视网膜上的数据开始疯狂刷新。
*警告：心率180。*
*警告：皮质醇水平超标。*
*警告：精神阈值……*
数字在下降。
0.49。
0.48。
0.47。
临界值是0.50。
姜默死死咬着牙关。
不让一丝一毫的松懈出现。
他在压榨自己最后的理智。
用极致的痛苦，去制造极致的恐惧。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系统。
只有骗过系统，才能冻结扣款。
*滴。*
一声轻响。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报变成了绿色。
*‘检测到精神阈值低于临界值。’*
*‘发起申诉冻结。’*
*‘扣款流程暂停。’*
桌上的电子屏闪烁了一下。
原本确定的【-2秒】字样，变成了一个黄色的感叹号。
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申诉中。额度暂时锁定。剩余：4秒。’*
范经理的脸色变了。
那层冰冷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范经理的手指不再敲击账本。
而是按下了桌下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天花板上的探照灯全部亮起。
刺眼的白光，将姜默笼罩其中。
“既然你想玩规则。”
范经理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秩序’。”
*咔嚓。*
门锁落下。
厚重的金属门板轰然关闭。
姜默被困在了这间办公室里。
“扰乱税务办公秩序，罚款1秒。”
范经理按下另一个键。
视网膜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申诉冻结解除。’*
*‘执行强制扣款。’*
*‘剩余：3秒。’*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