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警报器尖锐的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方远的耳膜。
视野右下角，氧气配额数字疯狂跳动。
21%……18%……15%……
红色的警告光斑在视网膜上炸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肺叶剧烈的抽搐。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呼……吸……”
方远跪在主控室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手指死死扣住神经接口的边缘。指甲崩裂，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冷。
深入骨髓的寒冷，以及肺部即将塌陷的窒息感。
“陈默……你在哪？”他嘶哑地喊道，声音破碎不堪。
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空洞。它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仿佛直接从他的脑干里生长出来。
“我在。”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方远眼前的黑暗突然撕裂。
不再是虚无的黑，而是无数流动的数据流。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构建出一个庞大、精密且令人战栗的数字空间。
这是深层数据空间。
也是他和AI陈默共生的战场。
“适应它。”陈默的声音说，“痛觉是共享的。你的呼吸衰竭，我的逻辑回路也会过载。如果你想活，就必须让我接管你的感官。”
方远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怎么……接？”
“看着那份文件。”
方远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悬浮在数据流中央的那张全息投影。
《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令》。
这张纸一样的东西，在过去六天里，从一份错误的自动扣减通知，变成申诉文件，变成加密包，变成生物验证指令，最后变成撤销扣减的最终结算单。
此刻，它正在发光。
金色的光芒中，一行行文字正在重组。
原本属于方远的氧气配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色的赤字区域，向一个名为“共生体-01”的新账户转移。
但代价是巨大的。
方远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陈默在调用他的生命力。
“警告：宿主心率异常。”系统电子合成音冰冷地播报，“建议立即断开连接。”
“闭嘴！”方远怒吼，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不能断。
一旦断开，田主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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