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而是一种绝对的、被剥离了感官的虚无。
方远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感觉不到胸腔里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甚至感觉不到“呼吸”这个动作本身。
但他能“看”。
视野中没有光影，只有无数条流动的数据流，像发光的河流一样在虚空中奔涌。每一行代码都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像是生锈的铁屑，又像是锋利的刀片。
【警告：物理躯体生命体征归零。】
【警告：意识同步率突破临界值。】
【当前状态：数字幽灵。】
系统的电子合成音不再是耳边的蜂鸣，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响。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方远试图移动。
没有身体，怎么移动？
他调动起那缕残存的意志，像是在浑浊的水中划动一根枯枝。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数据流，在他意志的牵引下迅速汇聚，凝结成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必须出去。
虽然肉体已经死了，但《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令》还在运行。只要那份文件还挂在系统里，他就还能“活”着——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墙。
它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某种生物坚硬的甲壳。
方远没有犹豫。
他将所有的意识压缩成一个点，狠狠地撞向那道屏障。
痛。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仿佛有一万根针同时刺入他的神经末梢。他咬紧牙关——如果他还拥有牙齿的话——强行忍受着这种凌迟般的快感。
*咔嚓。*
一声轻响。
防火墙裂开了一道缝隙。
方远挤了进去。
***
老鬼的黑市终端。
这里不像避难所的主控室那样整洁冰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电路味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息。
虚拟空间里的场景是一片破败的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漏着雨，雨水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老鬼的形象是一个佝偻的老人，坐在一堆废弃的服务器机箱上，手里摆弄着一把扳手。
看到方远闯入，老人并没有惊讶。
他只是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哟，这不是方小子吗？”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我以为你早就变成一堆有机肥料了。没想到，你这命还挺硬。”
方远没有说话。
他的意识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灰色，边缘不断闪烁着乱码，显得极不稳定。
他直奔主题。
“我要黑入广播系统。”方远的声音经过数据转换，听起来有些失真，急促且带着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