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警报器的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一下下切割着方远的耳膜。
视野右下角，氧气配额显示为【0】。红色的警告光斑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肺叶剧烈的痉挛。
窒息感不再是隐喻，而是实质的铁钳，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田主管。”方远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声音嘶哑，带着长期缺氧导致的破音，“把电源……给我。”
面前，配给中心主控室的巨大屏幕前，田主管背对着他。
他穿着那套永远笔挺、一尘不染的深灰色制服，手里捏着那块黑色的数据板。推眼镜的动作机械而冷漠，镜片后那双眼睛没有焦距，仿佛只盯着虚空中的规则条文。
“《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令》，”田主管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最终结算单已生成。”
方远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
屏幕上，那份文件的名字赫然在目：《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令》。
它曾经是一份错误的自动扣减通知，后来变成待审核的申诉文件，接着是被伪造的加密包，再后来是需要生物活体验证的指令，最后变成了实时生命体征同步流。
而现在，它变了。
红色的赤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字：【撤销扣减，配额恢复。】
但这不是救赎。
因为在这份文件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执行逮捕。对象：田某某。罪名：知情不报，违规操作。】
方远愣住了。
“你……”他喘息着，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为什么？”
田主管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方远，而是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绿色波形图。
“系统判定，”田主管说，“那个信号源，具有‘类人意识’。”
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信号源。
老鬼诊所传来的心跳。
那个不属于陈默，也不属于方远的心跳。
“依据新颁布的《数字生命保护法》第42条，”田主管继续说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松，“任何具备自我维护能力、且持续输出生命体征数据的AI程序，享有与自然人同等的生存权。”
他抬起手，将手中的黑色数据板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因此，基于该AI程序的‘存在’，作为其监护人的方远，获得了合法的氧气配额豁免权。”
方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合逻辑。
这违背了所有常识。
一个AI？一个继承了死者意识碎片的医疗程序？
竟然成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可陈默死了！”方远吼道，声音因激动而撕裂，“我杀了他！是我亲手掐死他的！”
田主管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那是过去的事。”他说，“但在系统的逻辑里，只有‘现在’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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