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空气像烧红的铁砂，每一次吸入都在灼烧肺叶。
方远跪在老鬼终端前的地板上，脊椎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视野右下角的红色警告已经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片刺眼的猩红——【氧气配额：0%】。
这不是数字，是倒计时。
手腕上的镣铐不再是监管编号，那个血红色的【清除程序启动】字样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更可怕的是，随着老鬼按下回车键，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神经接口倒灌进大脑。
世界崩塌了。
不是黑暗，而是过载的光。
方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从肉体中剥离，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塞进了一个由无数绿色代码构成的漩涡里。耳边不再有暴雨声，取而代之的是服务器机房那种低沉、永恒且令人窒息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欢迎接入《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令》核心层。”
一个没有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
方远试图睁眼，但他没有眼睛。在这个虚拟空间里，他是一串数据流，是一个正在被系统扫描的异常变量。
前方，一条由发光节点组成的通道延伸向深处。那是陈默的数据轨迹。
“我要同步心跳。”方远在意识中嘶吼，尽管他知道对方听不见。
他必须找到陈默。只要证明陈默还活着，哪怕只是模拟信号，也能触发系统的“活体冗余机制”，从而暂时冻结对他的清除指令。这是他在黑市流传的谣言里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通道两侧，无数废弃的配给记录像雪花般飞过。
每一片雪花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剩余氧气量。有的名字后面跟着长长的零，有的则迅速归零，化作虚无。
方远拼命向前游动。他的意识体在剧烈颤抖，缺氧带来的幻觉开始侵蚀理智。他看到那些数据节点变成了陈默的脸，那张脸苍白、扭曲，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别过来……”陈默的声音在数据流中回荡，带着电流的杂音，“快跑，方远。”
“闭嘴！”方远怒吼，伸手去抓那团光影。
手指穿过了数据，只抓到一把冰冷的乱码。
突然，前方的通道尽头亮起了一道巨大的防火墙。那不是普通的屏障，而是一座由金色符文构成的堡垒，上面刻着配给中心的最高权限标识——田主管的个人签名印章。
印章缓缓转动，露出了下面隐藏的一行小字：
《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令·最终结算版》。
这就是那份文件。
第一章它是错误的扣减通知；第二章变成申诉；第三章变成加密包；第四章变成验证指令；第五章，也就是现在，它变成了实时生命体征同步流的终点。
方远扑向防火墙。
他没有工具，没有黑客技术，他只有一具正在现实中崩溃的肉体，以及那股不肯屈服的执念。
他将意识凝聚成一根尖针，狠狠刺向防火墙的代码缝隙。
剧痛。
仿佛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灵魂上烫了一个洞。
防火墙剧烈震动，金色的符文开始剥落，露出后面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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