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死死堵在方远的喉咙口。
视野右下角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12%、9%、6%……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太阳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缺氧让他的指尖发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跳出来。
两名安保人员一左一右夹着他，步伐沉重而机械。他们穿着制式的黑色防暴服，面罩上的呼吸阀发出规律的嘶嘶声，那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嫉妒的声音——那是充足的氧气在流动。
“别停。”走在前面的安保队长低声喝道，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进方远耳中，带着金属的冷硬，“配给中心还有两百米。如果你现在晕倒，我会把你扔在走廊上，让你作为‘已死亡’案例处理。”
方远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他不能晕倒。一旦失去意识，体内的备用氧气罐就会因为无法维持基础代谢而被系统判定为无效消耗，直接切断供应。
他必须活着到达那个地方。哪怕那里是地狱。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刺眼的白光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配给中心的大厅空旷得可怕，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代表着全区居民的存活状态，而在那片绿色的海洋中，方远的名字后面挂着一个鲜红的“X”，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田主管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入口，手里依然拿着那块黑色的数据板。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方远苍白的脸色。
“三号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田主管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今天的天气，“《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令》的生物验证环节需要本人到场。你的生命体征波动异常，系统提示可能存在‘模拟欺诈’风险。”
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生物验证。
这意味着，刚才他在混乱中塞进口袋的那个从陈默终端里强行剥离出来的加密数据包，已经被系统标记为关键证据。如果验证失败，不仅仅是断氧，他将面临永久性的基因锁死——一种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意味着他将被彻底抹除在这个世界的存在记录中。
“带路。”方远喘息着说道，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被推搡着穿过大厅，脚下的防滑地砖反射着冷冽的光。路过监控摄像头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些红色的指示灯。它们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记录着每一个试图挑战规则的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
就在即将进入电梯井的转角处，方远突然感到手腕上的电子镣铐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不是警报。
那是老鬼给他的改装终端残留信号的最后一次脉冲。
方远的眼前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陈默房间墙角那道干涸的痕迹，以及田主管在电梯门口那一瞬间停滞的推眼镜动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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