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死水。
方远靠在陈默那扇斑驳的铁门后，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视野右下角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2%……1.8%……
不能停。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从黑市技师老鬼那里换来的改装终端。这玩意儿外壳粗糙，接口处还沾着不明的油污，但它是方远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老鬼说过，这东西能模拟出“标准健康人”的生命体征信号，只要骗过配给中心的初级算法，就能暂时维持账户活跃。
“快点……再快点……”方远低声咒骂，声音破碎且急促。
他将终端的数据线强行插入陈默房间遗留的那台老旧生物监测仪接口。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正在解析本地数据……】
【检测到生命体征缺失。】
【警告：源文件已损坏。】
方远的额头渗出冷汗，混合着面罩内凝结的水雾，视线变得模糊。缺氧让他的手指僵硬，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是底层配给员，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绝境里找漏洞。
“没有源文件，就造一个。”
他咬紧牙关，开始在终端上手动输入参数。心率、血氧饱和度、二氧化碳排出率……每一个数值都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必须符合《第七区公民生存基准法》中对于“轻度亚健康但可存活”的定义。
这不是作弊，这是计算。
他在用数学对抗死亡。
进度条缓慢推进。50%……70%……90%……
突然，终端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红色的弹窗。
【错误：实时生物指纹验证失败。】
【系统提示：检测到信号源与物理位置不符。请前往配给中心进行活体验证。】
方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该死。
这套系统比预想的更严密。它不仅仅读取数据，还要通过无线基站定位信号源的位置。陈默的房间早就断网了，而方远试图用这台离线终端伪造信号，直接被系统的地理围栏识别为欺诈行为。
【《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令》状态变更：【违规锁定】。】
【当前配额：0.5%。】
红色的警告取代了之前的蓝色小字，像一道催命符，死死钉在视网膜上。
方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却吸不进多少氧气。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蜂鸣声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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