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方远靠在陈默公寓的门后，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那是氧气浓度跌破临界值的生理警报。视野右下角，那行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12%……10%……8%。
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证据。
《第七区氧气配给修正令》此刻正悬浮在他个人终端的屏幕上，原本鲜红的“自动扣减通知”图标，因为刚才的非法接入，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灰色——【待审核申诉文件】。
这意味着系统并没有完全关闭后门，它在等待一个能证明陈默“已死”的确凿物理证据，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能覆盖掉那个虚假生命体征的信号源。
方远强压下喉咙里的血腥气，转身看向房间深处。
陈默的床铺依旧整洁得诡异。在这个连呼吸都要交税的时代，整洁意味着极度的克制，也意味着极度的虚伪。方远蹲下身，目光扫过床底那片阴影。
如果陈默真的死了，为什么他的终端会收到来自云端两分钟后的加密包？
如果陈默还活着，为什么尸检报告上盖着红色的印章？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需要陈默“死”，但更需要陈默这个账户在系统里保持“活跃”。
活着的尸体，才能作为高价值储备单元，源源不断地抽取底层人的配额。
方远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地板，灰尘簌簌落下。他伸手探入床底的黑暗。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某种电子元件低频工作的嗡鸣。
他摸到了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表面布满了划痕，接口处缠着绝缘胶带。这是一个老式的生物监测仪，型号是十年前的停产货，早已不再联网，只能独立运行。
但此刻，监测仪侧面的一枚微型LED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
红。绿。红。绿。
这是心跳信号。
方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迅速将监测仪抽出来，贴在眼前。屏幕虽然昏暗，但依然能看清上面跳动的波形图。心率：45。血氧：62%。
这些数据低得可怕，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但关键是，波形是连续的，没有断点。
陈默没死。或者说，至少在这个监测仪所在的某个地方，有一个拥有陈默生物特征的人，还活着。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紧接着，是电流接驳时发出的滋滋声，以及执法队特有的战术靴摩擦地面的声响。
方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田主管来了。
他没有听到敲门声，直接听到了门锁传感器被强制破解的电子音。那是配给中心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才拥有的设备，可以无视任何民用锁具。
“各单位注意，第七区B栋302室周边进行例行排查。”
一个冷漠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检测到异常用电波动。所有住户留在原地，不要开门。”
方远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监测仪，又看了一眼终端上那个灰色的【待审核申诉文件】。
如果现在出去，面对田主管的盘问，他不仅无法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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