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道深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霉味混合着铁锈气，钻进温言的鼻腔。
他背靠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
石碑上，‘禁言’二字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但那种压抑感，却如实质般压在胸口。
身后是死路。
前方，是三道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
听风楼的追猎犬。
它们不叫。
只呼吸。
粗重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像是破旧的风箱。
温言没有动。
他的左手已经彻底漆黑，指尖滴落着黑色的腐蚀液。
那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像酸液腐蚀岩石。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识海。
那里，有一团躁动的黑影。
上古残魂。
它正在咆哮。
渴望鲜血。
渴望吞噬。
温言咬破舌尖。
剧痛袭来。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就在这时，袖中的禁言玉牌突然震动。
不是警告。
而是嗡鸣。
一声悦耳的、如同古琴拨弦般的轻响。
这声音穿透了矿道的死寂。
也穿透了追猎犬的耳膜。
三只黑狗同时停住脚步。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低吼。
温言睁开眼。
眼神空洞。
但他知道，玉牌在回应他的血。
它在臣服。
也在警告。
“滚。”
只有一个字。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追猎犬没有退。
反而扑了上来。
速度快如闪电。
温言没有躲。
他抬起那只漆黑的左手。
五指张开。
掌心对准冲来的头狼。
识海中，那团黑影猛地暴涨。
它不再压制。
它接管了一切。
温言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仿佛灵魂被抽离，漂浮在半空。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
像一具提线木偶。
左手的黑色蔓延至小臂。
骨骼发出脆响。
那是灵脉断裂的余波，也是残魂爆发的代价。
“撕碎他。”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沈执事。
是残魂。
头狼跃至半空。
利爪直取温言咽喉。
温言的手指，轻轻点出。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血肉。
而是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频率。
心跳。
沈执事的心跳频率。
这三枚下品灵石，早已不再是石头。
它们是沈执事的命。
是他私吞税款时，在黑市交易留下的烙印。
第一章，它躺在沈执事的掌心，温润如玉。
第二章，它压在温言的喉结上，冰冷刺骨。
第三章，它混入温言的袖中暗袋，沉默无言。
第四章，它被温言捏碎成粉末，随风消散。
第五章，粉末粘在沈执事的官靴底，沾满污垢。
第六章，粉末散入灵脉节点，融入大地。
而现在。
第七章。
粉末回归了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