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
青云宗外门执法堂的大门,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吞进去的是灵气。
吐出来的是铜臭。
温言站在门口。
左手的黑色已经蔓延到手肘。
灵脉断裂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来回穿刺。
但他站得很直。
背挺得笔直。
像一块被雷劈过的石头。
里面是空的。
也是硬的。
他手里攥着那截青色发丝。
还有从矿道带出来的半块账本碎片。
这两样东西,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的催命符。
执法堂内。
烛火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劣质熏香的味道。
这种味道,专门用来掩盖血腥气。
沈执事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案后。
黑袍绣着云纹。
手指修长干净。
指尖把玩着一枚算盘珠。
“嗒。”
珠子撞击在一起。
清脆,冷漠。
像是在敲骨头的声音。
老赵站在档案室的门口。
手里握着一柄禁制法器。
那是执法堂的规矩:守门者,不问来意,只问身份。
老赵的眼神躲闪。
不敢看温言。
也不敢看沈执事。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他欠沈执事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比命重。
“温言。”
沈执事没有抬头。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经。
“今日呼吸税,三块。”
温言没说话。
他只是站着。
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沈执事身后的书架上。
那里堆满了外门弟子的档案。
每一页纸,都记录着一个修士的生平。
也记录着他们被抽走的灵力。
三千年的宗门历史。
在这里,不过是一摞摞发霉的账目。
“你身上有狗的血腥味。”
沈执事终于抬起头。
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矿道的狗,不好杀吧?”
温言依旧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账本碎片。
轻轻放在案上。
碎片上的墨迹已经干涸。
但那一行字,依然清晰可见。
“听风楼,收。”
沈执事的手指顿了一下。
算盘珠停在半空。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戏谑。
而是警惕。
“你想干什么?”
温言开口了。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还债。”
两个字。
简短。
冰冷。
沈执事笑了。
笑得很大声。
“还债?温言,你是个废人。”
他站起身。
一步步走下台阶。
黑袍拖在地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的灵脉断了。你的修为没了。你现在连一只鸡都杀不死。”
他走到温言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交出残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温言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
那只手,刚刚捏碎了矿道里的追猎犬。
也刚刚,从温言的喉结上,夺走了三块灵石。
第一章,它躺在沈执事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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