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的入口,藏在青云宗后山的一处枯井之下。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潮湿的霉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温言站在井口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体内的残魂却在剧烈震颤。
那是一种类似饥饿的感觉,不是对食物,而是对某种特定灵力的渴望。
“左眼。”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毫无波澜。
温言没有犹豫。
他抬起左手,指尖狠狠掐入自己的左眼眶。
剧痛瞬间炸开,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钉刺入了脑髓。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瞳孔在黑暗中迅速变色,从原本的漆黑变成了浑浊的灰白,如同死鱼的眼睛。
这是傀儡弟子的特征。
在外门执法堂的规矩里,被剥夺了部分神识、沦为执行工具的杂役,眼中便会呈现这种灰色。
这是“听风楼”控制底层修士的手段。
温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黑暗。
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
每走一步,脚底都会发出黏腻的声响。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浸透了粗布衣衫。
盐渍在皮肤上结成白色的壳,随着肌肉的收缩而开裂,带来细密的刺痛。
他不敢停。
日落之前,如果凑不齐三块灵石,断脉之刑就会立刻执行。
而他现在的灵脉,已经因为之前的冲突出现了裂痕。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刀片在刮擦。
那种灼烧感,比疼痛更让人绝望。
……
井底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这些符文是“禁言阵”的一部分。
任何试图在这里大声喧哗或施展法术的人,都会被阵法反噬,震碎经脉。
所以,黑市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温言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被奴役的矿工。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真正被控制的傀儡弟子,眼神空洞,动作机械。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温言强迫自己模仿他们的状态。
他放松肩膀,让手臂自然下垂,脚步沉重而拖沓。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那双眼睛。
……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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