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
废弃土地庙的屋顶漏着水,滴答、滴答,砸在积满灰尘的青砖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温言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浑身湿透。黑袍紧贴着瘦削的脊背,勾勒出嶙峋的骨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却一声不吭。
体内,那枚黑色的石子正在发烫。
不是物理上的热,而是某种尖锐的、带着腥味的灼烧感。它顺着经脉疯狂乱窜,像一条被困在狭窄河道里的毒蛇,拼命撞击着灵脉的壁障。
【残魂低语】
“杀……”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冰冷,粘稠,带着无尽的怨毒。
温言闭上眼,眉头紧锁。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甲嵌入肉里,用疼痛来压制那股即将撕裂意识的躁动。
那是上古残魂。
也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
刚才在黑市坊,老头说子时有拍卖。但温言知道,那是陷阱。沈执事背后的人,不会给猎物留活路。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更需要——冷静。
可现在,冷静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三块……灵石……”
残魂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杀戮欲,而是一种贪婪的嘶吼。它在回味刚才那场混乱中沾染的气息。
温言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中,有一缕灰色的雾气正在凝聚。那是残魂的本体,它刚刚吞噬了沈执事私吞税款时产生的“贪婪”意念,以及那些散落在空气中的灵石粉末残留。
这两样东西混合在一起,让残魂变得极度不稳定。
它开始尖叫。
那种声音不像是在耳边,而是在颅骨内部直接炸开。嗡嗡作响,震得温言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汗珠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温言没有擦。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吸入肺叶,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楚。这是灵脉受损后的后遗症,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他必须稳住。
如果在这里崩溃,他就真的成了废人。断脉之刑不需要日落之后才执行,只要他失去反抗能力,沈执事的爪牙随时会冲进来,将他拖回执法堂,当众打断手脚。
“闭嘴。”
温言在心中默念。
只有两个字。
平淡,无力,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
残魂似乎愣了一下。它从未见过这样的宿主。别人面对它的侵蚀,要么恐惧求饶,要么疯狂对抗,最终都被撕碎。
但这个年轻人,只是在忍受。
就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任由水流冲刷,却不肯松动分毫。
【禁言石碑的隐喻】
温言想起了青云宗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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