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而是带着酸腐气味的暴雨。
雨水顺着执法堂檐角的獠牙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温言站在屋檐下,浑身湿透。黑色的杂役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缝间还残留着一点灰色的粉末。
那是沈执事官靴底带出来的灰尘。
也是那三枚下品灵石最后的残渣。
第一章时,它们躺在沈执事的掌心,温润如玉,散发着诱人的灵气;第二章,它们压在温言喉结上,冰冷刺骨,每一次吞咽都是对尊严的凌迟;第三章,它们混入袖中暗袋,温热如心跳,那是温言唯一的筹码;第四章,温言捏碎了它们,粉尘飞扬,那是绝望中的反击;第五章,粉尘粘在沈执事的官靴底,像是一种耻辱的烙印;而此刻,第六章,风一吹,粉尘散入灵脉节点,彻底消失了。
不可逆地移动,不可逆地改变。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温言抬起脚,迈过门槛。
脚下的泥泞瞬间包裹了鞋底,发出“咕叽”一声轻响。这声音在雷声中微不足道,但在温言耳中,却像是某种枷锁断裂的回音。
身后,执法堂的大门轰然关闭。
那块刻着‘禁言’二字的石碑,已经被刚才的灵力反震震出了裂纹。裂纹从中间蔓延开来,像是一张扭曲的脸,最终崩碎成几块,滚落在地,被雨水迅速冲刷干净。
温言没有回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吞下了一把烧红的炭火。这是灵脉受损的后遗症,也是呼吸税被强行切断后的代价。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一直压迫在他胸口、让他每时每刻都要计算吸入空气量的沉重感,消失了。
自由的味道,是潮湿的,腥臭的,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他走出雨巷,来到外门弟子的聚居区。
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是低矮的木屋,屋顶漏雨,墙壁发霉。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霉味和廉价灵草燃烧后的焦糊味。
温言沿着巷道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艰难。灵脉的断裂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感,重心总是偏向左侧。他必须时刻调整步伐,才能不让自己摔倒。
路过一处积水潭时,他停下脚步。
水面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那是昨天的温言。今天的温言,已经死在了执法堂里。
活下来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幽灵。
“师兄……”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老赵缩在一棵枯树下,手里攥着一把破伞,伞面已经破了三个洞。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打在他的脸上,他也感觉不到冷。
他看着温言,眼神复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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