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粘稠地糊在韩立的视网膜上。
没有光,只有应急红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的微弱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咚。*
那声巨响再次在脑海中回荡。不是幻觉。门缝里渗进来的那股冷气,带着铁锈和臭氧的焦灼味,正顺着他裸露的手臂毛孔钻入皮肤。
韩立的手指在冰冷的舱壁上疯狂摸索。指尖触碰到凸起的金属条,那是气密门的紧急手动释放阀。
“咔。”
一声轻响。阀门转动了半圈。
但门没有开。
液压锁死的死结。系统判定为最高级别隔离,物理强制开启被电子信号屏蔽。
“该死……”
韩立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低吼。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叶扩张到极限,肋骨发出细微的断裂前兆般的呻吟。
他必须找到备用电源接口。只要切断主控芯片,重启逻辑回路,供氧泵就会恢复默认状态。
他跌跌撞撞地扑向控制台下方。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盖板,缝隙里渗出微弱的冷风。
手指颤抖着探入缝隙,摸到了几根细如发丝的线缆。
就在这时,观察窗的另一侧,亮起了一盏幽蓝的灯。
方守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无菌白大褂,手里拿着平板,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堆数据,而不是一个人。隔着三层防辐射玻璃,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韩立,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受试者韩立。”
耳机里传来方守正的声音。冷静,机械,毫无起伏的电子音般语调。
“你正在违反《静默号深空实验协议》第4.2条。你的生物电活动显示,你的心率已突破一百八十次/分,血氧饱和度降至百分之八十二。”
韩立的手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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