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上城区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浑浊的光斑,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
季野背着一具沉重的躯体,在湿滑的屋顶边缘艰难攀爬。
雨水顺着他破损的防护服灌入体内,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皮肤溃烂处的灼痛。
怀里的流浪汉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具身体轻得像一袋废弃的塑料膜,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那是呼吸。
在这个被数据统治的城市里,呼吸是唯一的违禁品。
季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聚焦在手腕处那道淡淡的白色疤痕上。
那里曾经连接着芯片,现在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皮肤。
但他能感觉到。
一种极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脉冲,正从流浪汉的后颈处传来。
不是追踪信号。
是医疗监测数据的残响。
心率:42。血压:偏低。血氧:88%。
这些数据正在通过某种低频波段向外广播。
就像溺水者最后的气泡。
它们在寻找接收端。
而那个接收端,就在前方。
那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尖塔——白塔私立医院。
姜主管的女儿,林婉,就在那里。
如果芯片监控的是她的病情,那么流浪汉就是她的药引,或者是维持她生命体征稳定的“活体培养皿”。
姜主管要的不是清理垃圾。
他要的是保持样本活性。
直到匹配完成。
现在,样本受损,信号中断。
姜主管一定会来收网。
季野必须赶在他之前,拿到那份完整的医疗档案。
或者,用这份档案作为筹码,换取两人的生路。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流浪汉更紧地绑在背上。
绳索勒进肉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人成了一个扭曲的整体。
一个移动的靶标。
头顶上方,云层被撕裂开一道缝隙。
三架黑色的智能安保无人机无声地滑出阴影。
它们呈三角阵型悬停,红色的扫描激光在雨水中切割出冰冷的网格。
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体征接近,都会触发自动麻醉与拘捕程序。
这是《城市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第402条的执行延伸。
禁止丢弃有呼吸的垃圾。
当然,也禁止非法携带未登记的生命体进入禁区。
季野停下脚步。
他贴着生锈的铁皮通风管,屏住呼吸。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他看着无人机缓缓降下高度。
红色的激光扫过他的后背。
流浪汉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温热,潮湿,带着腐烂有机物特有的酸味。
那是罪证。
也是生机。
无人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的传感器微微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季野没有动。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从老陈尸体旁捡来的金属碎片。
那是分拣机械臂的残骸。
他将碎片狠狠掷向远处的排水沟。
金属撞击铁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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