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城区的贫民窟入口，像一张腐烂的嘴，吞吐着酸雨和霓虹残影。
季野靠在生锈的铁皮墙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流浪汉。
男人的呼吸很弱，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气音。
季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芯片。
幽蓝的光在雨幕中闪烁，频率稳定得令人作呕。
那是“样本734-Alpha”的心跳。
也是催命符。
他需要黑市医生。
只有那里能切断信号，取出芯片。
但首先，他得穿过这片被雨水浸泡的垃圾场。
季野迈开步子。
靴底踩在黏稠的污泥上，发出吧唧声。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怀里的重量在增加。
不是肉体变重了。
是恐惧在累积。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划破雨夜。
紧接着，贫民窟上空那几盏昏黄的路灯同时爆闪。
广播系统启动了。
没有音乐，没有通知。
只有一个经过合成处理的冰冷声音，通过遍布街角的扩音器，回荡在每一条巷弄。
「《城市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第402条。」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雨夜的宁静。
季野的脚步顿住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
「禁止丢弃有呼吸的垃圾。」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耳朵里。
这不是警告。
这是狩猎令。
周围原本躲藏在阴影里的居民们，动作停滞了一瞬。
随即，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贪婪，狂热，带着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在这个连空气都要收费的城市里，“有呼吸的垃圾”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高额悬赏。
意味着姜主管亲自签发的奖金。
意味着可以换取一周的口粮，甚至是一张合法的居住证。
季野猛地收紧手臂。
流浪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黑暗中点燃的火把。
「发现目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瞬间，黑暗沸腾了。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手里拿着铁棍、扳手，甚至是生锈的钢筋。
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季野转身就跑。
但他不敢跑太快。
怀里的男人经不起颠簸。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站住！清洁工！你违规了！」
「把那东西交出来！那是我的奖金！」
季野没有回头。
他的肺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
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他冲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两侧是高耸的废弃集装箱，中间只容一人通过。
这里没有退路。
前方是一堵墙。
后方是追兵。
季野停下脚步。
他背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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