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井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季野把流浪汉塞进一个废弃的冷藏集装箱里，用生锈的铁板盖住缝隙。
头顶传来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掩盖了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流浪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声，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扑腾着翅膀。
季野靠在湿滑的墙壁上，断指处的血已经止住，但那种撕裂后的幻痛还在神经末梢跳动。
他摸了摸口袋。
那张皱巴巴的《城市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第402条复印件，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软烂。
“禁止丢弃有呼吸的垃圾。”
这句话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
第一章，它被扫帚扫入桶底；第二章，被红光锁定；第三章，被扩音器宣读；第四章，被机械臂逼近；第五章，被高压水枪覆盖；第六章，被焚化炉的高温吞噬边缘。
现在，它成了季野手里最后一块遮羞布。
只要没人知道这里面有个活人，这条规则就只是废纸。
一旦暴露，它就是死刑判决书。
“老陈。”
季野压低声音，对着黑暗深处喊道。
没有人回应。
只有水滴从管道接缝处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季野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必须找到老陈。
老陈知道地下管网的所有秘密，他是唯一能带他们绕过姜主管设置的生物感应网的人。
如果找不到老陈，他和这个“样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凌晨四点到了。
焚化炉的预热已经开始，整个下城区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那是死亡逼近的脚步声。
季野拖着沉重的步伐，沿着检修通道向前摸索。
脚下的污泥散发着腐烂的有机物气味，让人作呕。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是老陈的手电筒。
季野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老陈正蹲在一个岔路口，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信号探测器。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看到季野抱着那个包裹严实的集装箱走来，老陈猛地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老陈的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恐惧。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生物危害’级别的违规！”
季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老陈手中的探测器。
探测器的屏幕上，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关掉它。”
季野沙哑地说道。
“不。”
老陈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不能关。这东西连着我的安全终端。一旦我按下紧急报警铃，我的位置会被立即上报，我会被标记为‘合规撤离人员’。”
老陈喘着粗气，指着季野怀里的集装箱。
“但你完了，季野。你也完了。”
季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终于明白老陈为什么拒绝合作了。
不是因为他胆小，而是因为他想自保。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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