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季野背靠着冰冷滑腻的排污主管道壁，怀里那个流浪汉的体温正迅速流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防护服被锈蚀的铁皮划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污水顺着伤口渗入，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但他没时间处理伤口。
因为头顶上方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区域气压平衡”程序启动的声音。
姜主管没有给他留退路。
整个深层排污系统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吸尘器，试图将一切未分类的异物——包括他和怀里的活物——直接吸入上方的焚化炉。
季野的脚底开始打滑。
重力与吸力在拉扯他的身体，每往后退一步，肺部就受到更猛烈的挤压。
他必须固定住自己。
老陈给的那张残缺地图在他右手死死攥着，指尖已经泛白。
地图上标着一个红色的叉号，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旧城区排水口，废弃，但连通地下河。*
那是唯一的生路。
但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
“呼……呼……”
怀里的流浪汉发出微弱的气音，胸口剧烈起伏。
那起伏的节奏，像是在嘲笑季野的无力。
季野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规则纸条。
雨水浸透了纸张，上面的一行字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认出核心条款：
《城市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第402条：禁止丢弃有呼吸的垃圾。
这一章，这条规则不再是纸面上的文字。
它变成了悬在头顶的铡刀。
姜主管利用这条规则的漏洞——既然不能丢弃，那就必须销毁——启动了强制清理程序。
只要流浪汉还在呼吸，季野就是违规者。
而违规者的下场，就是被当作垃圾清除。
季野抬起头，看向管道上方。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检修口，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焚化炉的进气口。
气流从这里涌出，带着高温和焦糊味。
季野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用十分钟，他们就会变成两具焦炭。
他需要锚点。
一个能让他对抗这股吸力的锚点。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管壁上的一处裂缝上。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金属螺栓，大概只有拇指大小。
不够大，不足以承受成年男性的体重。
除非……
季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痒。
他放下流浪汉，让他靠在相对干燥的角落。
“别动。”
季野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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