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水枪的余威还在空气里震颤。
季野靠在湿滑的金属壁上，左肩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怀里的流浪汉蜷缩成一团，胸口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浑浊的气泡，混着污水滴落在季野满是血污的手背上。
温热。
这是违禁品最致命的特征。
《城市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第402条规定：禁止丢弃有呼吸的垃圾。
第一章时，这条规则被季野无意扫入垃圾桶底；第二章，红光锁定了他的异常；第三章，姜主管用扩音器宣读它的威严；第四章，机械臂逼近试图将他归类；第五章，高压水流试图冲刷掉这唯一的“错误”。
现在，第六章。
高温吞噬的边缘，正在逼近。
季野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向那扇通往地下排污管网的小门。地图上的黑色缺口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吞下他们。他必须在那之前，把流浪汉送进去。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清脆，规律，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姜主管来了。
他没有打伞，白色的防护服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具行走的尸体。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透过平板屏幕的光，冷冷地锁定季野。
“季野。”
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变得机械而失真。
“你的工牌权限已被冻结。根据条例402条补充条款，携带‘活体废弃物’进入非指定区域，视为一级污染事故。”
季野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把怀里的流浪汉往怀里紧了紧，用身体挡住对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
“让开。”
季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姜主管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姜主管抬起手，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那是焚化炉的控制界面，距离启动还有三分钟。
“系统已经标记了你的位置。你怀里的东西，心跳频率是每分钟四十二次。在这个温度下，超过五分钟就会衰竭。你想救他，还是想让他死在下水道里？”
季野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姜主管在赌什么。赌他对规则的恐惧，赌他对失去工作的绝望。
但季野想起了老陈给的那张地图。
为什么少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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