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清洗室的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最后一丝缝隙被液压锁咬死的声音，像是一口棺材钉上了棺盖。
季野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胸腔剧烈起伏。
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腐烂的腥气。
怀里的流浪汉还在微微抽搐。
那具身体沉重得像一块吸饱了污水的砖头。
季野低头看了一眼。
流浪汉的脸色惨白如纸，但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一下。
两下。
那是生命的节奏，也是此刻最致命的罪证。
季野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规则纸条。
雨水已经把它浸透了，字迹晕染开来，模糊不清。
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城市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第402条：“禁止丢弃有呼吸的垃圾。”
这一章，这条规则不再只是纸上的文字。
它变成了头顶上方三米处，那排正在缓缓降下的红色激光扫描线。
以及前方十米外，那些即将启动的高压水枪喷嘴。
季野没有犹豫。
他抱着流浪汉，踉跄着冲向清洗区中央的排水格栅。
这里没有分类机，没有机械臂。
只有足以冲碎骨头的工业水压，和漫过膝盖的浑浊积水。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季野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看见头顶的监控探头红光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监控。
那是姜主管留下的“备用观察模式”。
屏幕上的数据流在季野脑海中飞速闪过。
心率：异常。
体温：下降中。
生命体征：微弱但存在。
如果此时系统判定这是“未处理的生物危害”，喷淋程序会立刻启动。
每秒三百升的高压水流，会在十秒内将任何有机物冲刷成浆糊。
季野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他不能停。
也不能出声。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流浪汉的身体尽可能贴合自己的腹部。
用自己的体温去维持对方最后一点热量。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踩进积水中。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漫过小腿部，带着滑腻的油污触感。
季野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
他在利用水流的声音掩盖动静。
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轰鸣声是天然的掩护。
只要他不发出惨叫，只要他不触发警报，他就能穿过这片死亡地带。
然而，规则不会因为他小心就网开一面。
前方的闸门开始关闭。
厚重的合金挡板从天花板垂下，像是一道道铡刀。
间隙越来越小。
一米。
八十厘米。
六十厘米。
季野停下脚步。
他算准了时间。
如果强行通过，他的上半身会被切断。
如果不通过，他和流浪汉都会被困在室内，等待喷淋系统的自动激活。
三十秒后，喷淋启动。
十五秒前，闸门完全闭合。
倒计时在脑海中标记。
季野看着那道逐渐缩小的缝隙。
里面透出昏黄的应急灯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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