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地狱难度】副本协议。
这五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
从第一章弹出锁定，到第二章扣除续航，第三章路线强制修改，第四章申诉通道锁死，第五章指向廖经理账户……
现在，第六章。
零时将至。
清除指令即将自动执行。
戴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
不是恐惧。
是计算。
他在计算每一秒的电量损耗，计算肌肉纤维断裂的阈值，计算如何在这台冰冷的机器里，卡出一个能让女儿多活一天的BUG。
三台呼吸机静静地矗立在前方。
封条上的鲜红印章，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康健医疗。
苏婉。
三年前那场导致公司破产、苏婉死亡、也被系统刻意抹除的医疗事故。
为什么这三台被查封的机器，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它们的序列号，和小雅生命维持系统的底层代码完全吻合？
戴维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缺氧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他按下扫描键。
光束扫过第一台呼吸机的侧标。
【序列号：KW-2021-09-14-SW】
心脏猛地收缩。
那是苏婉死亡的日期。
第二台。
【序列号：KW-2021-09-14-DV】
戴维自己的名字缩写。
第三台。
【序列号：KW-2021-09-14-XIAOYA】
小雅。
数据流瞬间涌入手机。
这不是普通的医疗设备。
这是当年康健医疗非法实验的“样本库”。
苏婉没有死。
或者说，她的意识数据，被上传到了这个被系统标记为“废弃资产”的服务器里。
而小雅的生命体征，正通过某种非法的生物电桥接，与这些旧数据同步。
这就是廖经理要清除的东西。
只要删除这些序列号，小雅的存在就会被判定为“数据异常”，呼吸机将停止供氧。
这就是所谓的“清洗低效骑手”。
不仅仅是人。
还有依附在人身上的一切情感羁绊。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读取。】
【正在执行物理隔离程序。】
屏幕突然黑屏。
紧接着，三台呼吸机的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
咔哒。
咔哒。
机械臂从白色的外壳中伸出，带着生锈的铁腥味和机油的臭味。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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