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生锈的铁钉,一颗颗砸进柏油路面的裂缝里。
戴维的肺部像是在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
手机屏幕上的红光已经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脉动。
【地狱难度副本协议:剩余执行时间 01:42:15】
那个冰冷的数字每跳动一秒,就像有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口锯一下。
他不敢停。
不能停。
一旦停下,呼吸机里的氧气含量就会跌破临界值。
小雅会死。
就像苏婉那样,安静地、彻底地死去。
戴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混着额角渗出的血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导航终点。
那里没有霓虹灯,没有便利店温暖的灯光。
只有一片被荒草淹没的废墟。
三年前,苏婉车祸身亡的地方。
一家早已注销资质的私立诊所旧址。
为什么服务器核心节点会在死人堆里?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
但他没时间思考逻辑。
他只能相信数据。
因为除了数据,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全是谎言。
戴维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越靠近坐标点,空气里的味道就越奇怪。
不是腐烂的臭味。
而是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灰尘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他想起医院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想起苏婉最后躺在那张床上时,身上盖着的白布。
“呼……呼……”
喘息声越来越重。
大腿肌肉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奔跑而痉挛,像是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恐惧取代了。
那是系统赋予他的本能。
只要倒计时还在走,他就必须跑。
直到心脏爆裂,或者拿到逆向代码。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爬满青苔的围墙。
围墙后面,那座废弃的诊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黑洞洞的窗户像是空洞的眼眶。
大门紧闭。
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生锈挂锁。
戴维举起手机,扫描门锁。
【检测到物理阻碍。】
【建议方案:暴力破解或寻找备用入口。】
备用入口?
这栋建筑早就被封死了三年。
除非……
有人进去过。
戴维放下手机,手指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工具包。
那里有一把多功能折叠刀,是他为了应对极端情况准备的。
就在他准备撬锁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一声打火机清脆的声响。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一张沧桑且疲惫的脸。
老陈。
那个总是穿着褪色黄马甲,喜欢在角落里抽烟的老骑手。
此刻,他手里握着一根改装过的电击棍。
棍头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狰狞。
老陈挡在大门前,身体微微佝偻,像是在抵御寒风,又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压力。
“戴维。”
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别进去了。”
戴维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的眼神冷硬如铁,没有一丝波澜。
“让开。”
只有两个字。
简短,急促,不容置疑。
老陈苦笑了一下,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
“你不懂。”
老陈低声说道,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戴维的眼睛。
“这里不是普通的废弃建筑。这里是‘伦理清洗’协议的触发点。”
“一旦你跨过这道门槛,系统就会判定你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违规。”
“不仅仅是扣钱,或者是封号。”
老陈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它会格式化你的记忆。连同你女儿的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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