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电流声像指甲刮过黑板。
滋滋——滋滋——
戴维跪在诊所冰冷的瓷砖上，右手那两团血肉模糊的肉泥还在抽搐。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抬起头。
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濒死的嗡鸣。
“戴维。”
廖经理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不是通过手机，而是直接穿透了这栋烂尾楼般的诊所墙壁。
温和，礼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
“恭喜你，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数据校验。”
“但游戏还没结束。”
戴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台呼吸机。
风扇还在逆向旋转。
那股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流，正缠绕着他的脚踝，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接入。】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绿色的“上传成功”。
而是一片刺眼的猩红。
一行行代码疯狂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正在执行‘伦理清洗’程序……】
【目标对象：戴维（ID：7749）】
【清除范围：海马体情感区、前额叶皮层记忆锚点】
【预计耗时：3分钟】
戴维的瞳孔剧烈收缩。
清除？
什么清除？
他猛地想起上一章那个问题。
数据上传成功了。
但肉体废了。
连接女儿生命的管子，真的还在吗？
如果系统判定他失去了劳动能力，那么根据平台规则，他就成了“无效运力”。
无效运力的女儿，就是“冗余数据”。
廖经理要抹去的，不是戴维这个人。
而是戴维对女儿的记忆。
只要忘记了小雅，忘记了她需要呼吸机，忘记了她是谁。
她在系统眼里，就不存在了。
不存在，就不需要耗电。
不需要耗电，就不用送餐。
这就是所谓的“合法删除”。
“你不懂吗，戴维？”
廖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
“这是为了你好。”
“你的手指废了，送不了单，养不活孩子。”
“痛苦源于记忆，源于爱。”
“只要你忘了她，你就自由了。”
“你可以去死，或者，像我一样活着。”
戴维的呼吸变得粗重。
胸腔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能忘。
哪怕变成怪物，哪怕失去理智。
他也不能忘。
小雅的脸。
她苍白的嘴唇。
她微弱的气音。
那些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
【倒计时：120秒。】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每一秒，都像是在切割他的神经。
戴维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只废掉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彻底损毁，白骨外露，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代价。
也是钥匙。
他记得苏婉生前说过，这套非法实验系统的底层协议，是基于生物特征锁定的。
只有最原始的血肉，才能绕过数字防火墙。
他要做的，不是申诉。
不是求饶。
是入侵。
用他的血，激活苏婉留下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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