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的穹顶裂缝滴落,砸在积水的瓷砖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回响。
戴维靠在斑驳的水泥柱旁,左臂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
那血不是红色的,而是泛着诡异的幽蓝荧光——那是他为了接入地下数据网,强行将神经接口刺入静脉留下的后遗症。
手机屏幕上的蓝光,成了这黑暗深渊里唯一的光源。
【验证身份中……98%】
进度条像一条濒死的蛇,艰难地蠕动着。
每一秒的停顿,都像是在拉扯戴维的神经。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他知道,廖经理就在外面。
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正站在监控室的防弹玻璃后,手里端着平板电脑,眼神冷漠如看蝼蚁。
他在等。
等戴维崩溃,等系统判定失败,等“地狱难度”副本自动执行清除指令。
【请输入您的生物特征。】
屏幕再次弹出提示。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选项。
一行加粗的黑字跳了出来,带着某种戏谑的残酷:
【请展示您最珍视的‘所有权’证明。】
戴维愣住了。
所有权?
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城市里,人没有所有权。
只有资产,只有数据,只有待处理的垃圾。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满是油污、冻疮和伤痕的手。
这就是他全部的一切吗?
不。
他想起了小雅。
想起了呼吸机那微弱却顽强的滴滴声。
想起了苏婉临终前抓着他手说的那句话:“活下去,戴维。”
但系统要的不是回忆,是凭证。
是能够被量化、被验证、被写入区块链的绝对证据。
戴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突然明白了苏婉留下的后门程序真正的含义。
这不是验证,这是献祭。
系统要的不是指纹或虹膜。
它要的,是戴维作为“父亲”这一身份的终极抵押物。
也就是他的命。
或者说,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一点真实的联系。
【剩余时间:00:15】
倒计时开始跳动。
数字鲜红如血,刺痛了戴维的眼球。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
廖经理来了。
伴随着机械义肢关节转动的细微嗡鸣声。
戴维没有抬头。
他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廖经理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他,而是要测试这套“地狱难度”算法的极限。
他要看看,当一个骑手被逼到绝境,是否会为了生存而出卖灵魂,或者……彻底变成怪物。
“戴维。”
廖经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温和,却充满压迫感。
就像是在谈论一份普通的报表。
“把U盘交出来。你可以活着离开,虽然你的女儿……”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确。
要么交出控制权,看着女儿死去;要么继续挣扎,然后一起死。
戴维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活着?
在这个系统里,从来没有真正的活着。
只有被计算的价值,和被消耗的电量。
他看了一眼手机。
【剩余时间:00:10】
十秒。
足够廖经理扣动扳机三次。
也足够戴维做出一个决定。
一个荒谬,疯狂,却唯一可行的决定。
戴维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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