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寒意还未散尽，宋家祠堂内的空气却已凝成了霜。
烛火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唐婉儿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身上那件崭新的紫貂狐裘沉重如铁，皮草的绒毛贴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膝前的香炉上。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前方神主牌位上“宋氏历代宗祖”几个大字。
宋夫人坐在左侧的上首位，一身素色棉袍，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
她的眼神浑浊，却在偶尔扫过唐婉儿时，透出几分狠厉。
她在等。
等唐婉儿在祖宗面前露出破绽。
宋子轩站在右侧，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玉扣。
他不敢看唐婉儿，也不敢看母亲，只是焦躁地来回踱步。
“四姑娘。”
老族长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祠堂中央。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唐婉儿身上的狐裘。
“今日是祭祖大典，也是你向列祖列宗请罪的日子。”
老族长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宋家立族百年，讲究的是清白二字。既然你污损了衣物，便需在此发誓：未曾做过任何亏心之事，未曾对逝者有过半分不敬。”
这话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
若唐婉儿发誓，便是承认自己确实做了亏心事，只是未被发现；若不发，便是抗命不尊，大逆不道。
宋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只要唐婉儿在这誓言上犹豫哪怕一瞬，她便有了废黜她的理由。
唐婉儿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儿媳，遵命。”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清晰可闻。
她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王嬷嬷递来的香灰。
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香灰时，她微微一颤。
但这颤动极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将香灰抹在自己的额头、眉心、鼻尖。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傀儡，在执行既定的程序。
祠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唐婉儿闭上眼，在心中默念誓词。
“我唐婉儿，自幼受宋家恩惠，深知礼教纲常。今日在此，对天盟誓：未曾害人性命，未曾亵渎先人，未曾行苟且之事……”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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