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的雪，下得比往日更紧。
窗棂上的冰花凝结成厚重的霜层，将屋内的烛火晕染得昏黄而暧昧。唐婉儿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紫貂狐裘的领口。皮草柔软如云，却冷得像一块浸过冰水的铁。
在那细密的金线之下，“宋明远”三个字依旧刺眼。
这是亡夫的名字。也是宋夫人送给她的催命符。
明日便是祭祖大典，若穿着绣有他人名讳的衣服踏入宗祠，便是大不敬，是诅咒先人。宋夫人这一手，既想坐实她“不孝”的罪名，又想借机废黜她的嫡女之位——尽管她是庶出，但在长房绝嗣后，她便是这侯府唯一能撑门面的女儿。
唐婉儿垂眸，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
她知道，这件衣服不能穿，也不能扔。扔了，就是抗命；穿了，就是欺祖。
除非……让它变得“脏”到无法见人。
唐婉儿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小瓶浓重的朱砂墨汁。那是她前世在宫廷画师那里学来的秘制颜料，一旦沾染皮毛，极难清洗，且色泽猩红，触目惊心。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微抖，一滴墨汁精准地落在狐裘左肩最显眼的位置。
墨迹迅速晕开，像是一滴鲜血，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咒印。
唐婉儿看着那团污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既然你要我死，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死局之中，谁才是执棋的人。
她正欲将那件狐裘重新叠好，藏入箱底，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吹灭了案头的蜡烛。
“四妹妹，你在做什么？”
声音急促，带着几分慌乱。
唐婉儿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宋公子深夜造访，若是被母亲撞见，恐怕又要落人口实。”
来人正是宋子轩。
他一身玄色劲装，眉宇间满是焦躁。看到桌上那件染了墨迹的狐裘，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疯了！”宋子轩冲过来，一把抓住唐婉儿的手腕，“这件衣服你不能动！更不能弄脏它！”
唐婉儿任由他抓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为何？因为上面绣着‘宋明远’？还是因为，母亲想让我穿上它去祭祖？”
宋子轩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母亲今日已经派人传话，说只要祭祖时你穿着这件衣服，便算你尽孝。你若弄脏它，便是故意破坏祭祖礼仪，罪加一等！”
“哦？”唐婉儿挑眉，语气轻缓，“所以，你是来阻止我的？”
“我是来救你的！”宋子轩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又转为愤怒，“你以为母亲是在考验你？她是要置你于死地！一旦你穿了那件衣服，哪怕只是沾了一点灰尘，那些老顽固都会参你一本。到时候，别说地位，连命都保不住！”
唐婉儿心中一动。
宋子轩这话，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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