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爆出一声轻响，火星子溅在青砖上，转瞬即逝。
萧婉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份从枕下取出的太医笔录。
纸页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那行朱砂批注“活下去，别回头”，墨迹未干透，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不是血，是朱砂混了某种腥甜的香料。
这种味道，萧婉在宋贵妃的熏香里闻过。
但此刻，这味道却让她脊背发凉。
因为朱砂的颜色不对。
寻常宫中的朱砂印泥，色泽沉稳，带着微红。
而这行字，红得发黑，甚至隐隐透着一点暗紫。
那是御药房特供的“赤金砂”，只有内廷大太监才能随意支取。
萧婉的目光落在字迹的末尾。
那个“头”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极长，且带有一个极细微的回勾。
这个回勾，像是一把钩子，勾住了她心底某个尘封的记忆。
三个月前，先帝驾崩前的最后一夜。
也是这样一个雪夜。
她在偏殿侍疾，看见一个身影匆匆穿过回廊。
那人手里攥着一块玉牌，背影佝偻，步伐却异常轻盈。
当时萧婉并未在意，只当是普通的太监。
直到后来，她在那人的袖口瞥见了一枚独特的纹饰——
一只展翅的鹤，羽翼处绣着金丝。
那是曹德全的标志。
曹德全，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位高权重，却从未有过子嗣。
传闻他早年失宠于太后，从此心如死灰，只对皇权有着近乎病态的忠诚。
如果这份笔录真是他所留……
那么，宋贵妃不过是棋子。
真正的执棋者，一直在幕后冷眼旁观。
“娘娘。”
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呼唤，打断了萧婉的思绪。
是掌事姑姑周嬷嬷。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明黄色的绸缎。
萧婉将笔录迅速塞入袖中，起身迎了出去。
“姑姑深夜造访，可是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萧婉的声音轻柔，听不出丝毫波澜。
周嬷嬷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着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回娘娘的话，贵妃娘娘说，明日宫宴，怕您冻着，特意让人赶制了这件新制的冬衣。”
周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寒风冻僵了舌头。
她缓缓揭开绸缎。
一件狐裘大氅显露出来。
白色的狐狸毛，蓬松柔软，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领口处，绣着两朵并蒂莲，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萧婉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
这就是那件“新制的冬衣”。
第一章它被呈上时，完好无损，象征着无上的恩宠。
第二章萧婉指尖划过针脚，发现了异样的凸起。
第三章她在灯下拆解第一层伪装，露出了棉絮。
第四章她将拆出的断子香重新装入原袋，试图掩盖痕迹。
第五章她穿着这件衣服出现在宋贵妃面前，承受着试探与羞辱。
第六章衣服上的秘密被公开引爆，成为定罪的证据。
而今天，它是第十章。
它再次回到了萧婉手中。
但这已经不是原来那件衣服了。
萧婉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领口的并蒂莲。
触感冰凉，顺滑。
但在莲花的花蕊中心，有一处极小的凹陷。
那是之前金针藏匿的地方。
如今，那里空无一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滴干涸的血迹。
暗红色的，已经凝固在白色的狐毛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萧婉眉头微蹙，装作惊讶，“怎么会有血？”
周嬷嬷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萧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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